程澈推开门,手电光照进去。
房间不大,十平米左右。靠墙摆着一张老旧的书桌,椅子早就散了架。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生产计划表,日期停留在1992年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书桌旁边的墙壁。
那里嵌着一个墨绿色的金属柜子,半人高,表面布满灰尘。柜门上有五个圆形的转盘锁,每个锁盘上都刻着数字。
“找到了。”林晚晚的声音发紧。
她走近柜子,用手抹去灰尘。
五个转盘锁从左到右排列,每个锁盘都可以独立转动。她盯着那些数字,突然明白了。
7-42-19-36-5。
不是储物柜编号。
是密码。
“程澈,”她回头,“帮我照着。”
程澈把手电筒的光束对准柜门。林晚晚深吸一口气,伸手握住第一个转盘。金属冰凉,她的手指在颤抖。
她转动转盘,让数字“7”对准上方的标记线。
咔嚓一声轻响。
第二个转盘,数字“42”。
第三个,“19”。
第四个,“36”。
最后一个,“5”。
当第五个转盘对准标记线的瞬间,柜门内部传来机械锁扣弹开的声音。
林晚晚握住柜门把手,轻轻一拉。
门开了。
*
柜子内部很浅,只有两层。
上层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,下层是一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。
林晚晚先拿起文件袋。袋子很轻,她解开绕线的扣子,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。
不是U盘。
是一本硬壳笔记本,封面是深蓝色的布面,边角已经磨损。翻开第一页,父亲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——
“1985年3月12日,晴。今天终于做出了第一枚完整的镶嵌胸针。虽然戒面有点歪,但师傅说不错。继续努力。”
林晚晚一页页翻过去。
这本笔记记录的是父亲学徒时期的点滴。从最基本的打磨、焊接,到后来的镶嵌、雕刻。每一页都有详细的步骤记录和手绘的工艺图。
翻到中间部分,她停住了。
那一页的日期是1987年6月。
“今天师傅教了珐琅工艺。温度控制很难,烧了三遍才成功。但烧出来的蓝色很漂亮,像海水的颜色。我想以后做一件海洋主题的作品。”
旁边画着一个粗略的草图——海浪的造型,中间镶嵌一颗蓝宝石。
林晚晚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字迹。
这是父亲二十岁时的梦想。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学徒,每天在工坊里工作十二个小时,手上全是磨出的水泡和老茧。
但他还在想着要做什么作品。
“看看盒子里是什么。”程澈提醒。
林晚晚把笔记本小心地放在书桌上,拿起下层的绒布盒子。
盒子比想象中重。
她打开盒盖。
里面没有珠宝,没有文件,只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。
照片是六寸大小,边缘有些磨损。画面里是年轻时的父亲——林晚晚认得出来,虽然照片上的男人只有二十出头,穿着工装,站在一个简陋的工作台前。
父亲脸上带着笑容,那是一种纯粹的、毫无保留的笑。
他的一只手搭在旁边一个男孩的肩膀上。
林晚晚的呼吸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