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台灯光刺眼。

林晚晚捧着展示盒的手微微收紧，看向评委席上举起手的那位——陈建明。

这位年过五十、戴着金丝眼镜的评委缓缓站起身，手里拿着一只平板电脑。他的动作很慢。圆形大厅里嗡嗡的议论声逐渐平息，所有人都盯着他。

“主持人，各位评委。”陈建明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，“在宣布冠军之前，我作为评审委员会成员，有义务提出一个严肃的问题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转向舞台上的林晚晚。

“关于十五号选手林晚晚的作品《涅槃》，我收到了一份匿名举报材料。”陈建明举起平板，“举报人声称，该作品的核心设计结构——尤其是凤凰羽毛的层叠式镂空工艺——涉嫌抄袭已故设计师周哲的未发表遗作《浴火》。”

圆形大厅炸开了锅。

闪光灯疯狂闪烁，林晚晚站在舞台中央，感觉所有的灯光和视线都变成了灼人的针。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展台边缘，指尖传来冰冷的金属感。

抄袭？

这两个字像重锤砸在她心上。

“请出示证据。”主持人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
陈建明操作平板，主屏幕上立刻切换出一张照片。那是一张泛黄的草图，拍摄角度有些歪斜，画面模糊。但能辨认出，那是一只凤凰的轮廓，翅膀部分确实采用了层叠式的羽毛结构。

林晚晚盯着那张照片，心脏狂跳。

“这是举报人提供的周哲遗作照片，拍摄于五年前。”陈建明推了推眼镜，“根据材料说明，周哲先生于八年前出国深造，五年前在海外意外去世，这份手稿是他遗物中被整理出来的作品之一，从未公开发表。”

“而林晚晚选手的作品——”他调出另一张照片，是《涅槃》胸针的高清图，“大家可以对比一下，羽毛的层叠排列方式、渐变式的镂空处理，相似度极高。”

台下哗然更甚。

评委席上，李维皱起眉头，拿起眼镜仔细看着屏幕。另外三位评委也凑在一起低声讨论。

林晚晚深吸一口气。
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死死盯着那张所谓的“证据照片”。照片很模糊，拍摄环境昏暗，草图铺在一张旧木桌上，背景能看到半截工具箱和墙上的挂历——

等等。

工具箱的样式。

墙上的挂历边缘露出的图案。

林晚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那是林氏旧工坊的工具箱，她认得。小时候她经常溜进父亲的工坊玩，那个墨绿色的工具箱就放在靠窗的工作台下。挂历上的图案也是林氏早年定制的，每年都会印上当年的生肖珠宝设计图。

这张照片是在林氏工坊拍的。

“陈评委。”林晚晚开口，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更稳，“请问这份证据的来源是什么？匿名举报人的身份是否核实过？”

陈建明看她一眼：“出于保护举报人的考虑，我们不能透露身份。但材料已经经过初步鉴定，照片拍摄时间确实在五年前。”

“照片里这张草图，是原件还是复印件？”

“据举报人称，是原稿的照片。”

“那么原稿现在在哪里？”林晚晚追问。

“周哲先生的遗物由他的海外亲属保管，目前不便提供。”陈建明话语平静，“但这份照片已经足够说明问题。”

“不够。”

林晚晚向前走了一步，舞台灯光追着她的身影。

“第一，这张照片拍摄环境昏暗，画面模糊，根本看不清设计图的细节线条。所谓的‘层叠式羽毛结构’在模糊画面下，任何凤凰设计都可能呈现出类似效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