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五秒钟,最终按下了那个号码。
“您好,聿方资本总裁办公室。”接电话的是个女声,冷静、标准,像机器。
“我是林晚晚,沈总特助约我今早九点见面。”
“林小姐您好,请到海都金融中心A座顶层。已经为您登记,直接上电梯即可。”
电话挂得干脆利落。
林晚晚看着镜中的自己——简单的白衬衫配黑色西装裤,头发扎成低马尾,脸上几乎没有妆容。这是她仅有的能穿出去见人的职业装,三年前面试时买的,如今穿在身上已经有些发紧。
她深吸一口气,拿起桌上的《涅槃》胸针,犹豫片刻,还是别在了衬衫领口下。
火凤凰的羽毛在晨光里泛着微弱的金色。
*
海都金融中心A座。
林晚晚站在电梯前,看着眼前这栋全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。这里是海都寸土寸金的金融核心区,进出的人都穿着价值不菲的西装,步履匆匆,表情严肃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——一双已经磨损的黑色平底鞋。
电梯门打开,她走进去,按下顶层按钮。
电梯上升的速度快得让人眩晕。楼层数字飞速跳动:30、50、80、100……
在顶层停下的瞬间,林晚晚的胃轻微抽搐了一下。
电梯门打开,眼前是一片极简风格的白色空间。巨大的落地窗外,整个海都市的轮廓铺展开来,黄浦江像一条银带蜿蜒而过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,像雪松和某种冷冽的花香。
“林小姐?”
一个穿着浅灰色套装的年轻女性走过来,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,“我是沈总的特助陈妍。请跟我来。”
林晚晚跟着她穿过空旷的接待区。脚下的地毯厚实柔软,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。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,颜色冷峻,线条凌厉。
陈妍在一扇深灰色的门前停下,轻轻敲了三下。
“进。”
门内传出的声音低沉稳重。
陈妍推开门,侧身让林晚晚进去,然后悄无声息地带上了门。
这是一间至少两百平米的办公室。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,城市的天际线成了背景板。办公桌是整块黑色大理石,上面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、一个白色陶瓷杯,什么都没有。
沈聿怀站在窗前,背对着她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肩线笔挺,身形挺拔。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转过身来。
林晚晚第一次看清这个男人的脸。
三十五六岁的年纪,五官轮廓分明,眉眼深邃,鼻梁高挺。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——颜色偏浅的灰褐色,像冬日的晨雾,冷静,锐利,不带多余的温度。
“坐。”沈聿怀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。
他的声音比电话里更低沉,带着一种压迫感。
林晚晚坐下,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。
沈聿怀走到办公桌后坐下,目光落在她脸上,打量了足足十秒钟。那目光像手术刀,一寸寸解剖着她此刻的状态。
“你比我想象中镇定。”他开口,话语平淡,“我以为一个刚被整个行业判了死刑的设计师,现在应该失魂落魄。”
林晚晚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,“沈总约我来,不是为了评价我的精神状态吧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沈聿怀身体前倾,手肘撑在桌面上,“我们直接谈正事。林晚晚,你现在有三个选择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,放弃设计,找个普通工作,慢慢还债,照顾母亲,这辈子做个普通人。”
“第二,继续追查所谓的抄袭真相,跟林振业硬碰硬,最后大概率身败名裂,连母亲都照顾不了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他停顿了一下,灰色眼眸牢牢锁定她,“接受我的投资,按我的方式,重新站起来。”
林晚晚的喉咙发紧,“您的条件是什么?”
沈聿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桌子对面。
黑色的封面上,烫金的“投资协议”四个字刺眼。
“自己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