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拿起那份厚厚的文件,翻开第一页。
她的手指开始发凉。
*
第一条:聿方资本出资三百万人民币,占林晚晚个人品牌“逆舟”(暂定名)80%股权。
第二条:林晚晚需在三年内完成以下对赌目标:第一年销售额达到五百万,第二年一千万,第三年两千万。若未完成,聿方资本有权将持股比例提升至95%。
第三条:品牌所有重大决策,包括设计方向、定价、合作方选择、人事任免,必须经聿方资本书面批准。
第四条:林晚晚需签署竞业禁止协议,十年内不得从事任何与珠宝设计相关的独立工作。
第五条……
林晚晚一页页翻下去,每看一条,脸色就白一分。
这不是投资协议。
这是卖身契。
她抬起头,声音有些发颤:“沈总,80%的股权,三年对赌,绝对控制权——这几乎等于把品牌完全交给您。”
“没错。”沈聿怀神色不变,“你觉得不公平?”
“这根本不是公不公平的问题!”林晚晚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“这是彻底剥夺我的自主权!我只是个为您打工的设计师!”
“那你现在是什么?”沈聿怀反问,话语冷静得像在陈述事实,“一个被整个行业封杀、背着抄袭污名、母亲重病、账户余额不到一万块的‘自由设计师’?”
他的话像冰锥,狠狠扎进林晚晚的心脏。
她咬紧牙关。
“还有,”沈聿怀继续说,“协议第七条,看清楚。”
林晚晚翻到第七页。
第七条:乙方(林晚晚)在协议有效期内,不得以任何形式公开追查或指控所谓“抄袭事件”,不得与林振业及其关联方发生直接冲突。所有相关争议,由甲方(聿方资本)决定处理方式。
“您要我放弃追查真相?”林晚晚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“我父亲的名誉,我自己的清白——”
“清白?”沈聿怀打断她,嘴角勾起显得有些讽刺,“林晚晚,你还在象牙塔里吗?在这个行业,真相不重要,重要的是谁能活下去,谁能赢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背对着她。
“你现在去追查周哲,去跟林振业硬碰硬,结果是什么?他会用更狠的手段打压你,买通更多媒体,制造更多‘证据’。你一个毫无背景的设计师,凭什么跟他斗?”
林晚晚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我的投资,是给你一个战场。”沈聿怀转过身,灰色眼眸里闪过锐利的光,“不是让你去送死。你要赢,就要先活下来。活下来,才有资格谈清白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沈聿怀走回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俯身看着她,“这是我的条件。接受,或者拒绝。我给你五分钟考虑。”
办公室陷入死寂。
只有空调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林晚晚盯着那份协议,黑色的文字在眼前模糊又清晰。
她想起医院里母亲苍白的脸,想起银行卡里越来越少的余额,想起那些曾经对她笑脸相迎、如今避之不及的同行。
她想起父亲留下的那本笔记。
最后一页,铅笔写的小字:“阿哲之才,恐为双刃,振业似与其有过密接触。”
父亲早就知道。
他知道周哲有问题,知道林振业有问题。但他还是选择了相信,选择了教导,最终……
林晚晚闭上眼睛。
父亲,您当年是不是也面临过这样的选择?
尊严,还是生存?
*
四分钟过去了。
沈聿怀没有催她,只是静静地看着墙上的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