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分钟。

林晚晚睁开眼睛，拿起桌上的笔。

笔尖触到纸面的瞬间，她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。但她没有停顿，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，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。

沈聿怀接过协议，扫了一眼签名，将文件递给助理：“明天走完流程，第一笔资金到位。”

“等等。”林晚晚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你给我的线索，现在可以给我了吗？”

沈聿怀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，放在桌上推向她：“第一课。”

林晚晚接过文件袋，入手比想象中厚重。她解开缠绕的棉线，抽出里面的资料。

第一份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。

照片上，父亲林正南站在林氏工坊的操作台前，手臂搭在一个少年的肩膀上。少年约莫十五六岁，眉眼清秀，正低头打磨着什么，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手中的工具。

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：1987年夏，与阿哲。

阿哲。

林晚晚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她在父亲笔记里见过这个名字，但从未见过真人照片。这个少年，就是周哲。

“继续看。”沈聿怀的声音从对面传来。

林晚晚翻到第二份资料，是几份手写记录的复印件。字迹是她熟悉的——父亲的字。

1989年3月12日：阿哲提出‘光影重构’概念，用宝石切割角度控制光线折射，模拟晨昏变化。此子天赋惊人。

1990年6月8日：阿哲完成‘破碎镜面’系列，用裂纹工艺结合镶嵌，表达对现代社会的批判。振业对此不满，认为过于激进。

1991年10月22日：振业与阿哲冲突升级。振业指责阿哲作品‘不合市场’，阿哲反讽振业‘只懂生意不懂艺术’。父亲调解未果。

1992年4月15日：阿哲提交‘真相之眼’项目方案——用珠宝记录不可言说的真相。振业强烈反对，称此项目会毁掉林氏。

林晚晚一页页翻下去，呼吸逐渐急促。

父亲记录中的周哲，不仅是个天才学徒，更是个充满理想主义的艺术家。他想要用珠宝做的不只是装饰，是记录、揭露、表达。

而林振业，从三十年前就开始打压他。

“周哲不是简单的已故大师。”林晚晚抬起头，看向沈聿怀，“他是我父亲最看重的学生，也是我叔叔最想除掉的人。”

沈聿怀靠在椅背上：“继续。”

第三份资料是一些剪报和行业记录的复印件。标题触目惊心：

1993年5月，林氏珠宝首席学徒周哲因‘精神问题’离职

1994年初，周哲个人工作室开业三个月后因‘财务问题’关闭

1995年，传闻周哲移居海外，从此销声匿迹

1998年，业内传出周哲‘病逝’消息，但无正式讣告

林晚晚盯着“病逝”两个字，忽然想起父亲笔记里那句铅笔写的小字：“阿哲之才，恐为双刃，振业似与其有过密接触。”

“他没有死。”林晚晚脱口而出。

沈聿怀没有说话，只是示意她看最后一份资料。

那是一份出入境记录的复印件，时间戳是三个月前。姓名栏：ZHOU ZHE。出发地：新加坡。目的地：海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