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冒充保险理赔调查员来疗养院打听我母亲,”林晚晚语速很快,“问的是三年前的医疗记录,还有我母亲有没有提过什么‘文件’、‘图纸’。我怀疑是林振业的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车牌号记得吗?”
“护士说他是步行来的,没开车。身高一米七五左右,平头,戴黑框眼镜,穿灰色夹克,背一个黑色双肩包。”林晚晚回忆着护士的描述,“说话带点江州口音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沈聿怀顿了顿,“你现在立刻离开疗养院,去海都高新科技园C区7栋。门禁密码会发到你手机上。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。”
“我需要什么……”
“工作室,设备,启动资金。”沈聿怀打断她,“还有,从今天起,你母亲的疗养院费用会由聿方资本旗下的一家慈善基金会支付,账单不会经过你的手。这样林振业就查不到你的资金流向。”
林晚晚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你现在是我的投资项目。”沈聿怀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情绪的波动,像某种嘲弄,“投资的第一原则就是保护本金。你母亲是你的软肋,也是这个项目的风险点。我会让人处理那个‘调查员’,你专心做你该做的事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林晚晚握着手机站在原地,山风吹过凉亭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她忽然意识到,沈聿怀的“保护”从来不是温情脉脉的——它是一种精准的风险控制,就像对冲基金做空波动率,就像量化模型剔除异常值。
但无论如何,母亲暂时安全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朝地铁站走去。
*
高新科技园C区7栋是一栋不起眼的五层小楼,外墙是深灰色的玻璃幕墙,周围种满了竹子,隐蔽性极好。林晚晚输入密码进入大楼,电梯需要刷卡才能启动——沈聿怀已经将她的指纹录入门禁系统。
七楼整个楼层都是空的。
不,不是空的。
当林晚晚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时,她看见了一个完全按照珠宝工坊标准打造的实验空间。靠墙是一排德国进口的精密加工设备:数控雕刻机、激光焊接台、真空铸造炉、3D金属打印机。工作台是整块的黑胡桃木,上面已经摆放好了全套手工工具——锉刀、锯子、镊子、火漆勺,每一件都闪着冷冽的光。
窗边甚至有个小型熔金台。
墙壁被刷成了哑光白色,天花板嵌着无影灯组,角落里有高清摄像机和光谱分析仪。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工作室,这是一个小型研发中心。
林晚晚走到工作台前,看见台面上放着一个黑色文件夹。
她打开,里面是两份文件。
第一份是聿方资本“逆舟”项目启动资金的审批单:首笔三百万,已经打入一个独立监管账户。附页上列着详细的使用条款——每笔支出需要提前申报,超过五万的采购需要三方比价,每月提交财务报告,年度审计由聿方指定的会计师事务所执行。
第二份是这间工作室的租赁合同,承租方是“聿方资本创新孵化器”,租期三年。备注栏里手写着一行字:“设备清单见附件,损坏照价赔偿。”
林晚晚放下文件,环顾这个冰冷而完美的空间。
沈聿怀给了她武器,也给她套上了枷锁。
手机震动,是程澈发来的消息:“晚晚,你在哪儿?工坊那边说林振业今天派人来‘检查消防安全’,把咱们剩下的那点工具全收走了。还说你已经被开除,不能再使用林氏的任何资源。”
林晚晚打字回复:“来高新科技园C区7栋7楼。带上门禁卡,我发密码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