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从沈聿怀的办公室出来时,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。
她看到来电显示是“宁安疗养院”,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“林小姐,刚才有位自称保险理赔调查员的先生来问您母亲的情况,”护士长的声音有些迟疑,“说要核对三年前的医疗记录和事故细节……”
林晚晚的手指瞬间攥紧了手机:“他说是哪家保险公司了吗?”
“说是太平洋保险,但我让他出示工作证和授权文件,他拿不出来,只说还在走流程。”护士长压低声音,“我觉得不对劲,就推说主任今天不在,让他下周再来。他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。”
“您做得对。”林晚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如果这个人再出现,您直接说所有医疗记录都已封存,需要法院调令才能查阅。如果他继续纠缠,立刻报警。”
挂断电话,她站在海都金融中心地下车库的电梯口,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保险理赔调查员?
三年前父亲去世后,林振业确实以公司名义为所有高管购买了巨额意外险——这件事她当时就知道。但理赔流程早在两年前就结束了,保险公司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派人来疗养院?
除非……有人想从母亲口中套出什么。
林晚晚快步走向地铁站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沈聿怀刚刚警告过她,林振业和周哲会继续盯着她,任何把柄都可能成为下一轮攻击的武器。母亲的医疗记录里,会不会藏着三年前事故的某些细节?或者……母亲在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情况下,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?
她必须立刻去见母亲。
*
宁安疗养院坐落于海都西郊的半山腰,白墙灰瓦的建筑群掩映在松林之间,环境清幽却透着某种与世隔绝的孤寂。
林晚晚在下午三点赶到时,值班护士小周正紧张地往门口张望。
“林小姐,您可算来了!”小周迎上来,“那个男人走了不到两小时,但我总觉得他还会回来。他问的问题很奇怪,不止问医疗记录,还一直打听您母亲清醒时的状态,问她有没有提过什么‘文件’、‘图纸’……”
“文件?图纸?”林晚晚眉头紧锁,“具体怎么问的?”
“就问您母亲在清醒的时候,有没有反复念叨什么重要文件放在哪里,或者您父亲生前有没有交给她什么特别的东西。”小周回忆着,“我说病人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,偶尔清醒也只会喊晚晚的名字,他好像不太信。”
林晚晚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不是保险理赔调查,这是冲着父亲留下的东西来的。
她谢过小周,快步走向三楼的特别护理区。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,每扇门后都是一个被时间困住的灵魂。母亲的病房在最里面,门虚掩着。
推开门,林晚晚看见母亲侧躺在病床上,呼吸平缓,花白的头发散在枕头上。床头柜上摆着一张全家福——那是她十岁生日时拍的,父亲抱着她,母亲站在旁边笑,三个人都穿着同款的亲子装。
照片里的父亲,眼神明亮,意气风发。
林晚晚轻轻在床边坐下,握住母亲枯瘦的手。这双手曾经能做出最精致的刺绣,能在她哭闹时温柔地拍着她的背,能在父亲熬夜画设计图时端来热汤。
现在,它们只会无意识地颤抖。
“妈,”林晚晚轻声说,“有人来打听您了。我不知道他们想找什么,但我会保护好您。”
母亲的眼皮动了动,但没有醒来。
林晚晚在病房里坐了半小时,确定母亲的状态稳定后,才起身离开。她找到护士长,签署了一份新的探望权限文件——除了她和程澈,任何人不得接触母亲,包括所谓的“亲属”和“工作人员”。
做完这一切,她走到疗养院后院的凉亭里,拨通了沈聿怀给她的那个加密号码。
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。
“说。”沈聿怀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