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林晚晚穿着蓝色保洁服，推着清洁车，走进了林氏珠宝总部大楼。

保安只是扫了一眼她的工牌，就挥手放行了。

沈聿怀安排得很周到——工牌是真实的，保洁公司确实在给林氏做外包服务，她只是今天顶替一个请假的员工。甚至连指纹打卡机都录入了临时权限。

“十六层，VIP陈列室区域。”对讲机里传来保洁主管的声音，“重点清洁十六层东侧的陈列室，今天下午有客户参观。”

“收到。”林晚晚压低声音回答。

电梯缓缓上升。

她的心跳在加速。

这是父亲曾经工作过二十年的地方。她小时候经常来，前台小姐会笑着给她糖果，保安大叔会偷偷放她进设计部看爸爸画图。那时候整个林氏大楼就像她的第二个家。

电梯门在十六层打开。

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，墙面挂着林氏历代经典作品的放大照片。她推着清洁车往前走，每一步都踩在记忆的碎片上。

——左边第三个办公室，曾经是父亲的。

现在门上挂着“经典陈列室·仅限VIP客户参观”的铜牌。

林晚晚深吸一口气，掏出通用门禁卡。

“滴”的一声，绿灯亮了。

她推开门。

*

房间已经完全变了。

父亲那张宽大的橡木办公桌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三个玻璃展柜。墙上挂着的设计草图被撤下，换成了林氏历年获得的奖项证书。就连窗边的绿植都换成了更昂贵的品种。

只有墙角那个老式文件柜，还保留着父亲在时的样子。

林晚晚关上门，反锁。

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。

展柜里陈列着林氏近十年的代表作，其中几件还是父亲生前设计的——那枚“星河流转”胸针，父亲花了三个月时间调整镶嵌角度，就为了在灯光下能呈现最完美的折射效果。

她走到文件柜前。

柜门没锁。

打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只有几本过期的行业杂志，还有一叠泛黄的打印纸。她翻看那些打印纸——全是公司内部的通知文件，没有任何价值。

林晚晚蹲下身，检查柜子底层的抽屉。

也是空的。

她的心沉了下去。

三年了，林振业肯定早就把这里清理得干干净净。父亲留下的任何痕迹，恐怕都被抹除了。

但她还是不死心。

她走到房间中央，环顾四周。父亲的习惯她太了解了——他喜欢把重要的东西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。小时候她玩捉迷藏，父亲总是能把糖果藏在书架的夹层里，她找半天都找不到。

书架……

对了，窗边原本有个书架。

林晚晚转身看向窗户。现在那里放着一个现代风格的金属置物架，摆着几件装饰品。但三年前，父亲的书架是靠着这面墙的。

她走过去，蹲下，用手抚摸墙面。

墙纸是新的。

但墙角的位置，有一小块墙纸的接缝不太平整。她用手指轻轻抠了抠，发现这处接缝比周围的要松一些。

林晚晚从清洁车里取出一个小铲刀——这是保洁工具，不会引起怀疑。

她小心地撬开那块墙纸。

里面是空的。

不，不是完全空。

墙纸后面藏着一个小小的凹陷，大约巴掌大小。凹陷里躺着一个深棕色的皮质盒子。

林晚晚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
她取出盒子。

盒子表面已经积了一层薄灰，但皮质依旧柔软。盒盖上烫印着一行小字：赠林正南先生，纪念合作十年——海都工艺美术协会，1998年。

是父亲的钢笔盒。

她记得这个盒子。父亲一直用它装他最珍爱的那支万宝龙钢笔，那是爷爷送给他的三十岁生日礼物。父亲总是说，好笔配好盒，就像好设计需要好工艺。

林晚晚打开盒盖。

里面是空的。

钢笔不见了。

但她没有失望。父亲不会无缘无故把一个空盒子藏在这里。她把盒子翻过来，检查底部。皮质底面平整，没有任何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