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检查内衬。

深蓝色的丝绒内衬已经有些褪色，但依旧柔软。她用手指一寸寸地按压——

左下角，有一处轻微的不平整。

很细微，如果不仔细感受根本察觉不到。就像内衬下面垫了什么东西。

林晚晚正要进一步查看，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
“十六层的陈列室今天清洁了吗？”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
“应该清洁了，我看看。”另一个声音。

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。

林晚晚瞬间冷汗直流。

她迅速把钢笔盒塞进保洁服内侧的口袋，合上墙纸，站起身。清洁车还停在房间中央，她抓起抹布，假装正在擦拭展柜。

门开了。

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。
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高个子保安皱眉问。

“清洁陈列室。”林晚晚压低声音，刻意让声音听起来沙哑一些，“主管说下午有客户参观。”

“工牌看一下。”

林晚晚掏出工牌递过去。

矮个子保安接过，用扫描器扫了一下。“刘秀兰……临时顶替？”他抬头打量林晚晚，“原来的保洁李姐呢？”

“她女儿发烧，请假了。”林晚晚说，“我是公司临时调过来的。”

两个保安对视一眼。

高个子走进房间，四处看了看。“清洁完了吗？”

“还差一点。”林晚晚指了指展柜，“玻璃要再擦一遍。”

“那你快点。”矮个子保安说，“十五分钟后这层楼要清场，林总下午要带重要客户参观。”

“好的，我尽快。”

两个保安转身离开，门重新关上。

林晚晚靠在展柜上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
她的手在发抖。

刚才如果被发现，后果不堪设想。林振业肯定会猜到是她，到时候不仅她危险，连沈聿怀的安排都会暴露。

不能再待下去了。

她快速收拾清洁工具，推着车走出陈列室。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，她按下电梯，盯着楼层数字跳动，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。

电梯到达一楼。

她推着车穿过大堂，走出旋转门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，她眯起眼睛，快步走向街角——那里停着一辆普通的白色面包车，是保洁公司的车。

拉开车门，坐进副驾驶。

程澈转过头：“拿到了？”

“不确定。”林晚晚从口袋里掏出钢笔盒，“只找到这个。”

程澈启动车子，驶入车流。

“林振业把办公室彻底改造了，父亲的东西基本都没了。”林晚晚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，“这个盒子藏在墙纸后面，但里面是空的。”

“空的？”

“钢笔不见了。”林晚晚打开盒盖，“但我感觉内衬下面有东西。”

程澈把车开进高新科技园的地下停车场。两人乘电梯回到工作室——沈聿怀提供的这个空间位于写字楼二十层，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半个海都市的轮廓。

林晚晚把钢笔盒放在工作台上。

程澈戴上手套，取出放大镜和镊子。他先仔细检查了盒子的外部，然后轻轻翻开内衬。

“这里。”他用镊子指向左下角，“确实有凸起。”

“能打开吗？”

“我试试。”

程澈取出一把精致的手术刀——这是他做微镶工艺用的工具。他用刀尖小心地挑开内衬边缘的缝线。丝绒面料很脆弱，他必须极其小心。

缝线一点点被挑开。

内衬掀开一角。

下面不是盒子的木质底板，是一层薄薄的皮革隔层。

程澈屏住呼吸，用镊子夹住皮革边缘，缓缓揭开。

隔层下面，嵌着一枚钥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