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静静地躺在皮革隔层里。
暗金色的金属在工作室的灯光下泛着冷光,长度只有成年人小指的一半,但做工极其精细。钥匙柄上雕刻着复杂的藤蔓花纹,顶端有个微小的字母“V”,像某种标识。
“这工艺……”程澈用放大镜仔细观察,“不是国内常见的锁具。”
林晚晚接过钥匙,指尖触冰凉。
它比想象中更沉。
“找沈聿怀。”她只说了三个字。
*
聿方资本顶楼的会议室里,沈聿怀将钥匙放在黑色丝绒托盘上,用高倍放大镜查看。
“瑞士工艺。”他放下放大镜,“但具体是哪家机构,需要专业人士鉴定。”
“您有认识的人?”
“有位老先生,以前在瑞士银行工作过四十年,退休后回国养老。”沈聿怀看了眼时间,“现在过去,他应该还没睡。”
程澈开车,三人穿过深夜的海都。
车子最终停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。楼道里的声控灯时亮时灭,墙上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。沈聿怀领着他们上到五楼,敲响最里面的铁门。
门开了。
开门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,穿着汗衫,戴副老花镜。他看到沈聿怀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光。
“沈先生。”
“钟老,深夜打扰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屋子不大,三十多平米,堆满了各种书籍和工具。靠墙的玻璃柜里陈列着几十把造型各异的钥匙,每一把都贴着标签。
钟老戴上专业目镜,接过钥匙。
他只看了一眼,手指就微微颤抖。
“这是‘维斯塔’私人银行的保管箱钥匙,第三代制式。”老人的声音很肯定,“这个‘V’字标识,是维斯塔银行的专属印记。这种钥匙2015年就停产了,现在用的都是电子芯片卡。”
林晚晚心跳加速:“维斯塔银行在哪儿?”
“总部在瑞士苏黎世,但在全球十几个金融中心设有分部。”钟老放下钥匙,“这种保管箱分四个等级,钥匙颜色不同。暗金色是最高等级——‘黑金级’,年费二十万瑞士法郎起,需要双重身份验证才能开启。”
“双重验证?”
“钥匙是第一重。”钟老指了指钥匙柄上的花纹,“这些藤蔓纹路其实是微雕密码,配合专门的解码器能读出数字序列。第二重应该是密码或者生物识别——指纹、虹膜之类。”
沈聿怀问:“持有人信息能查到吗?”
“不可能。”钟老摇头,“维斯塔银行以绝对保密著称。除非有瑞士法院的正式搜查令,或者持有人本人到场,否则连总统都查不到里面的内容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林晚晚盯着那把钥匙。父亲留下它,一定是因为里面藏着足以扳倒林振业的证据。可瑞士……二十万瑞士法郎的年费……双重验证……
每一条都是难以跨越的鸿沟。
“谢谢钟老。”沈聿怀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信封,轻轻放在桌上。
老人摆摆手:“不用。当年要不是令尊帮忙,我儿子在国外那场官司……”
“这是咨询费,您应得的。”
离开居民楼时,已经凌晨一点。
车子驶回高新科技园的路上,三人都没说话。程澈专注开车,沈聿怀在翻手机邮件,林晚晚望着窗外飞逝的路灯。
钥匙在她手心里攥得发烫。
“海外追查的难度,比你想象中大得多。”沈聿怀突然开口,“维斯塔银行的保密级别,连国际刑警都要走几个月流程。更别说我们连具体在哪个分部都不知道——苏黎世、伦敦、纽约、新加坡……都有可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晚的声音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