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的手指紧紧捏住那张瑞士银行凭证。
塑封的边缘在她掌心留下细微的压痕,烫金的Vesta Bank字样在工坊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她抬头看向李师傅,喉咙有些干涩:“这些信……我能现在看吗?”
“本来就是留给你的。”李师傅退后两步,坐回工作台旁的旧藤椅上,点燃一支烟,“我看过,但没看懂。周哲那孩子,说话总喜欢绕弯子。”
林晚晚小心翼翼地撕开塑料文件袋。
里面是三封信。
第一封信的日期是七年前——父亲去世前三个月。信纸已经泛黄,上面是周哲工整的钢笔字:
致师傅:
您教过我,真正的工匠要敬畏两样东西:材料和真相。材料不会说谎,真相也不会。
我最近发现了一些东西,关于林氏珠宝的资金流向,关于那些应该出现在财报里却消失不见的数字。我拿给正南师傅看了,他脸色很难看。
他说这件事比我想象的复杂,让我不要再查。可我是财务部的,那些账目就在我眼皮底下。
师傅,如果我出了什么事,这封信和凭证存放在您这里。凭证对应的保管箱里,有我整理的全部证据副本。开启需要两把钥匙——一把在我这里,另一把……正南师傅说他藏在了只有女儿能找到的地方。
如果有一天,林晚晚来找您,请把这个交给她。告诉她,她父亲是个好人,他一直在保护该保护的人,哪怕代价是自己。
——阿哲
林晚晚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她迅速翻开第二封信,日期是六年前——父亲去世后两个月:
师傅:
他们开始查我了。审计部突然要调我过去三年的所有账目记录,理由是“例行检查”。我知道这不是巧合。
正南师傅的去世太突然了。医生说心脏病,可他才四十五岁,每年体检都正常。葬礼那天,林振业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死人。
我把原件全部存进了瑞士的保管箱。钥匙我分成了两把,一把在我这儿,另一把……我藏在了正南师傅留给女儿的东西里。如果她够聪明,一定能找到。
如果我撑不住了,我会把一切都推给“意外”。别找我,也别信任何关于我“病逝”的消息。
——阿哲
第三封信没有日期,只有潦草的几行字,墨迹深浅不一,像在极度仓促中写下的:
师傅:
他们动手了。今晚的航班,去日内瓦。如果顺利,我会在那边把事情彻底查清楚。如果不顺利……
替我向晚晚说声对不起。当年她父亲让我暗中教她錾刻基础,我总嫌她年纪小不用心。现在想想,她那双眼睛看东西的样子,和她父亲一模一样——都是认准了就不回头的人。
凭证编号VBPV-2013-0876,日内瓦分行。开启需要两把钥匙和凭证原件,缺一不可。
保重。
——阿哲
信纸从林晚晚手中滑落,飘到布满金属碎屑的地面上。
工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