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聿怀的声音在工作室里回荡着,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。
林晚晚的手还抓着自己的衣角。她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——父亲的手机号早就注销了,邮箱呢?她甚至不知道父亲用的是什么邮箱。那些预设的安全问题,她又怎么可能知道答案?
“如果验证方式失效……”她喃喃重复着。
“银行会有备用方案。”沈聿怀说,“但需要时间,需要证明,需要公证文件。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天色已经暗下来了,海都的霓虹灯在远处渐次亮起,像一串串散落的珠宝。
“我会尽我所能。”沈聿怀说,“但你要做好最坏的准备——可能我到了日内瓦,找到维斯塔银行,却因为验证问题拿不到东西。也可能……”
他转过身看着她。
“也可能那三通电话的主人,已经在我们前面。”
林晚晚感到胃部一阵紧缩。
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。
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显得格外突兀。她低头看向屏幕——是母亲疗养院的号码。
心脏猛地一跳。
她按下接听键,护士急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:“林小姐,请您马上来医院一趟。您母亲刚才突然呼吸困难,现在已经送进抢救室了!”
*
林晚晚冲出逆舟工作室的时候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她甚至来不及跟沈聿怀多说一句话,只是抓起包就往电梯跑。沈聿怀追出来,说要送她,她只是摇头:“你先去机场,航班不能耽误。”
“你母亲那边——”
“我自己能处理。”林晚晚按着电梯按钮,手指在颤抖,“你已经帮我够多了。”
电梯门打开,她冲进去。
沈聿怀站在走廊里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电梯门缓缓合上之前,她听见他说:“保持联系,有任何需要,打顾律师的电话。”
电梯下降的失重感让她一阵眩晕。
她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,闭上眼睛。母亲的呼吸系统一直不好,自从三年前父亲出事,母亲的身体就每况愈下。疗养院的医生说这是心因性的,需要静养,需要时间。
但时间从来没有站在她们这边。
*
医院急诊大厅的灯光惨白得刺眼。
林晚晚跑进来的时候,护士台的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:“林女士的家属?”
“我是她女儿。”林晚晚喘着气,“她现在怎么样?”
“还在抢救室。”护士翻开记录本,“突发急性呼吸衰竭,血氧一度掉到八十以下。医生正在做气管插管,但情况不太乐观。”
林晚晚感到双腿发软。
她扶着护士台:“是什么原因引起的?”
“初步判断是严重的肺部感染,但很奇怪……”护士皱起眉头,“您母亲今天下午的状态还很好,护工说她中午吃了半碗粥,还看了会儿电视。突然就……”
“突然?”
护士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:“林小姐,您母亲最近有访客吗?”
林晚晚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只是觉得奇怪。”护士说,“像这种突发性的严重感染,通常会有前兆——咳嗽、发烧、乏力。但您母亲今天下午完全没有这些症状。而且……”
她看了看四周,声音更低了。
“而且今天下午,确实有人来探望过她。一个中年男人,说是您父亲的旧友。他在病房里待了大概二十分钟,出来的时候,您母亲的情绪就不太对劲了。”
林晚晚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凉透了。
“那个人长什么样?”
“五十岁左右,戴着金丝眼镜,穿得很体面。”护士回忆着,“说话很有礼貌,还给我们护士站带了水果。他说他姓……姓赵?还是姓周?我记不清了。”
不是林振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