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气，拨通了程澈的电话。

“你在哪？”

“工作室。”程澈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，“我正在追那篇文章的源头。发布者的技术手段很高明，但我发现了一个细节——文章里引用了三处很冷门的行业报告，这些报告只有瑞士日内瓦的国际珠宝设计协会图书馆有纸质存档。”

日内瓦。

林晚晚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。

“水军那边呢？”

“更奇怪。”程澈的声音里带着困惑，“我反向追踪了几个最活跃的水军账号，发现他们的登录设备型号很统一，而且系统语言设置都是英文。这不是国内水军公司常用的配置。”

“你觉得是谁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“有两种可能。第一种，周哲。如果他真的没死，并且在海外，他有动机也有能力做这件事。毕竟整场抄袭风波，他是最大的受害者——名声被利用，作品被玷污。”

“第二种呢？”

“沈聿怀。”程澈说得很慢，“他人在日内瓦，有资源，也有理由帮你。但我不明白，如果他真想帮你，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？”

林晚晚握紧手机。

她也不明白。

窗外夜色更深了。病房走廊的灯是冷白色的，照在光洁的地砖上，反射出模糊的人影。她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，那张脸上有疲惫，有困惑，但更多的是一种正在燃烧的东西。

也许沈聿怀有他的理由。

也许周哲有他的计划。

但无论如何，这是机会。

“程澈，”她说，“趁现在舆论转向，我们把‘破晓’系列的预告放出去。”

“现在？”程澈有些意外，“原计划不是下周吗？”

“计划变了。”林晚晚转过身，看着病房里沉睡的母亲，“有人替我们开了路，我们不能浪费这个机会。今晚就发，用逆舟的官方账号。”

“好，我马上准备。”

挂断电话，林晚晚回到病房。她在母亲床边坐下，握住那只布满针眼的手。

“妈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你看见了吗？有人站在我们这边。”

母亲没有醒，但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
*

晚上十点，逆舟工作室的官方微博发布了第一条动态。

没有文字，只有一段十五秒的视频。

视频开头是黑暗。

然后有一线光从边缘切入——那不是自然光，是某种金属在打磨时迸发出的火花。火花跳跃着，勾勒出一枚戒指的轮廓：流线型的戒托，中央镶嵌着一颗未经切割的原始钻石，钻石内部有细小的云雾状包裹体，在火光映照下，像被冻结的星云。

镜头拉近。

钻石被抬起，放入熔炉。火焰升腾，高温让空气扭曲。就在观众以为钻石要被熔毁的刹那，镜头切换——钻石从炉中被取出，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铂金镀层，镀层上蚀刻出繁复的纹理，那些纹理在光线下流动，像晨曦穿透云层时投下的第一缕光。

视频最后三秒，画面中央浮现两个字：

“破晓”。

发布五分钟，转发破千。

评论区炸了。

“这是那个被指控抄袭的林晚晚的新作品？？”

“我靠这工艺……传统熔金工艺结合现代镀层技术？这创意绝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