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的手指停在“刹车片磨损异常”这一行，久久没有移开。

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，远处城郊的灯火稀稀落落，像散落的星子。程澈在厨房烧水，水壶发出呜呜的鸣响。沈聿怀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，双手交握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笔记本上。

“上个月才换过的刹车片，一个月后磨损异常。”林晚晚的声音轻，像在自言自语，“维修厂的小王……这个人，还能找到吗？”

“很难。”沈聿怀说，“三年过去了，维修厂可能早就换了人。而且就算找到小王，他也只能证明刹车片磨损异常，证明不了是谁动的手脚。”

林晚晚合上笔记本，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。

她需要那个司机。

父亲当年的司机，事故后不久就移民了——陈伯远律师提供的那份名单上，被划掉的名字，叫杨建华。如果他还活着，如果他还记得什么……

“嗡嗡——”

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
林晚晚低头看去，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她怔了怔——苏映雪。

她与沈聿怀交换了一个眼神，按下接听键，同时打开了免提。

“晚晚。”苏映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清晰、平稳，带着她一贯的优雅从容，“我听程澈说，你们已经安全抵达了。现在方便说话吗？”

“苏总请讲。”林晚晚说。

“那就开门见山。”苏映雪的话语里没有寒暄，“你父亲当年的司机杨建华，移民后去了温哥华。我的人查到了一些信息——他换了名字，现在叫杨文辉，在一家中餐馆当厨师，有个女儿在当地读高中。”

林晚晚的呼吸一滞。

水壶的鸣叫声戛然而止，程澈从厨房探出头来，手里端着两杯热水，动作停在半空。

“苏总……”林晚晚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您怎么会……”

“我在帮你，也是在投资。”苏映雪的话语平静得近乎冷酷，“晚晚，商业世界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。我动用苏家的海外关系网找人，需要成本。我帮你，是因为你值得投资——但投资需要回报。”

客厅里的空气凝滞了几秒。

沈聿怀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。夜色浓重，街灯昏暗，远处的公路上偶尔有车灯闪过。

“您想要什么？”林晚晚问。

“未来‘逆舟’与苏氏集团深度合作的优先权。”苏映雪说得直白，“具体来说，当‘逆舟’品牌发展到需要引入战略投资者或寻求并购时，苏氏要成为第一顺位的谈判对象。同时，未来三年内，苏氏旗下的高端商场和海外渠道，对‘逆舟’的产品给予最优的展位和推广资源——作为交换，苏氏要享有相应的利润分成比例和决策参与权。”

林晚晚的手指攥紧了手机。

这条件听起来合理，甚至算得上优厚——苏映雪愿意动用自己的资源帮她找人，要的只是在未来商业合作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。可林晚晚知道，这种“优先权”一旦给出去，就等于把“逆舟”未来的部分命运交到了别人手里。

“还有，”苏映雪继续说，话语里透出丝意味深长，“我个人很乐意看到林振业和他背后的‘黑石基金’栽跟头。苏家和黑石在东南亚的矿产投资领域竞争了三年，他们用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，抢走了我们两个重要的项目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：“帮你，也就是在打击他们。这笔交易，对我而言是一箭双雕。”

林晚晚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