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你父亲在调查他。”沈聿怀说,“而且时间点很关键——这是你父亲出事前三个月写的笔记。”
林晚晚盯着那行字。“光的另一面”——这个说法她在父亲的笔记里见过不止一次。在关于“涅槃”系列的设计草稿旁,父亲也写过类似的话:“真正的光,必须经历黑暗的淬炼。”
她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程澈,”她转向屏幕,“帮我查一下‘圣米迦勒艺术社区’。要详细资料。”
“已经在查了。”程澈说,“稍等……有了。”
屏幕上弹出大量资料图片。那是一个位于日内瓦湖畔的老旧社区,建筑多是上世纪初的石头房子,墙壁爬满藤蔓。社区介绍里写着:成立于1978年,专门收留落魄艺术家、音乐家、作家,提供廉租工作室和住所,由某个慈善基金会资助。
“周哲晚年确实落魄。”程澈说,“他去世前五年,作品几乎无人问津,生活拮据。如果他最后去了瑞士……”
“那他很可能就住在这里。”林晚晚接话。
她盯着屏幕上那些斑驳的石墙、幽静的小巷。画面里偶有行人——大多是衣着朴素、背着画板或乐器的人。这个社区看起来与世隔绝,像时光停滞的角落。
父亲为什么要调查一个落魄大师?
“不对。”她突然说,“如果只是调查抄袭,父亲没必要专门跑到瑞士去求证。而且这个时间点——出事前三个月,正是林振业开始频繁接触外部资本、试图逼父亲让步的时候。”
沈聿怀看着她: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父亲调查周哲,可能和抄袭无关。”林晚晚的语速加快,“也许他发现了别的东西。也许是周哲知道什么,也许是周哲手里有什么……”
她重新翻开父亲的笔记本,往前翻了几页。
那些关于设计灵感的记录里,夹杂着大量看似无关的备注。关于市场趋势的、关于竞争对手的、关于原材料供应的……还有几处,提到了“工艺传承”“师承关系”。
她停在一页上。
那一页画着一枚戒指的草图,设计极其复杂,宝石镶嵌方式前所未见。旁边是父亲的批注:“此工艺失传已久,据传周氏一脉尚有留存。若得求证,可破当下困局。”
困局。
林晚晚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“程澈,”她说,“查一下周哲的师承。他有没有徒弟?或者他这一派的工艺,有没有传人?”
键盘敲击声密集响起。
几分钟后,程澈的声音带着丝困惑:“查到了,但很奇怪。周哲确实有过徒弟,而且不止一个。但这些人后来几乎都转行了,只有一个例外。”
“谁?”
“资料上只写了一个代号:‘阿哲’。”程澈调出一份模糊的档案,“二十年前拜师,跟了周哲三年,然后突然消失。没有照片,没有真名,什么都没有。”
阿哲。
林晚晚想起在金库密室里看到的那张合影——父亲年轻时,和一个看不清脸的年轻男人并肩站着。照片背面写着:“与阿哲,1999年,深圳。”
她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程澈,”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,“把周哲年轻时的照片,和老陈——杨建华年轻时的照片,做一次面部特征对比。”
沈聿怀看向她,眼神锐利:“你怀疑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晚晚说,“但我必须确认。”
客厅里只剩下程澈敲键盘的声音。屏幕上的图像开始重叠、分析、比对。骨骼轮廓、五官比例、特征点匹配……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10%……30%……50%……
林晚晚的掌心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