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租住的房子弥漫着一股陈旧木料的气味,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,只剩屋檐滴答作响的水声。
林晚晚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,胸腔里那股闷痛终于被另一种更坚硬的东西取代。她抽回被沈聿怀握着的手,从包里拿出录音笔,按下停止键。
“我要你重复一遍刚才的话。”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,“对着它说清楚——三年前,林振业给你多少钱,让你做什么,结果如何。”
老陈抬起头,泪痕满面:“我……”
“说。”林晚晚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这是你唯一赎罪的机会。”
沈聿怀没有阻止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晚晚的背影,看着她微微颤抖却挺得笔直的脊梁。
十五分钟后,录音笔里存下了一份完整的口供。
老陈不仅交代了刹车动手脚的细节,还提供了几个关键信息:林振业是通过中间人联系的,用的是一部一次性电话;转账记录他偷偷拍过照片,存在一个早就弃用的云盘里;动手前三天,他曾看到林振业和林致远在停车场激烈争吵,林致远当时说了一句——“你别想动晚晚的继承权”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老陈擦掉眼泪,声音嘶哑,“林总……您父亲出事前一周,曾经让我送他去过一个地方。”
林晚晚心脏猛地一跳:“哪里?”
“圣米迦勒艺术社区。”
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沈聿怀立刻打开手机,调出之前程澈发来的资料。屏幕上,周哲工作室的地址跃然而出——日内瓦圣米迦勒路7号,圣米迦勒艺术社区B栋。
“我父亲去那里做什么?”林晚晚追问。
“他没说。”老陈摇头,“但我记得很清楚,他在里面待了整整一下午。出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,很厚。回程的路上,他一直在看袋子里的一沓草图,还自言自语说……‘终于找到了’。”
“那些草图什么样?”
“就是设计图,珠宝的设计图。”老陈努力回忆,“上面画着很复杂的结构,像……像某种可以展开的机械装置。对了,图纸右下角有个签名——”
林晚晚屏住呼吸。
“——是‘Z.Z.’。”老陈说。
房间里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林晚晚突然笑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悲凉的释然。她转身看向沈聿怀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:“周哲。周哲的英文缩写就是Z.Z.。”
沈聿怀立刻明白了:“第18章你提过,《涅槃》的灵感部分来源于父亲留下的未完成草图。”
“对。”林晚晚的声音在颤抖,“我当时以为那是父亲自己的设计。但现在看来……那些草图是周哲的作品。是父亲从周哲那里拿回来的。”
老陈茫然地看着他们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”林晚晚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父亲当年调查周哲,不仅发现了林振业陷害他的真相,还找到了周哲被夺走的核心设计。那些设计——那些能够颠覆整个珠宝行业的结构专利——原本该属于周哲,却被林振业和黑石基金据为己有。”
她走到窗边,看着古镇青石板路上渐渐亮起的灯火。
三年来所有的碎片,在这一刻终于拼成了完整的图案。
父亲的死,周哲的冤案,林振业的崛起,黑石基金的介入,乃至“逆舟”遭遇的种种打压——这一切背后,都指向同一个真相:有人为了吞并技术和财富,不惜制造死亡,践踏才华,摧毁一切阻碍。
“所以林振业才会那么害怕。”沈聿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他害怕的不只是你父亲留下的遗嘱,还有那些可能被你父亲藏起来的原始设计图。如果那些图纸曝光,就能证明周哲的清白,同时也能证明林振业窃取他人知识产权的罪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