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
“第二天，林振业拿着这张草图找到我，说我抄袭他的设计。”周哲的声音里透出丝苦涩，“我当时懵了。那确实是我的草图，但已经作废了。我辩解，可没有人信我——因为林振业手里不仅有这张草图，还有一套完整的设计方案，包括材质选择、工艺流程、甚至市场定位报告。他准备得太充分了。”

“你为什么不报警？”台下有记者忍不住问。

“我报了。”周哲看向提问者，“但警方说这是行业内部纠纷，建议调解。行业委员会开会，林振业拿出了更多‘证据’——包括他声称更早时间的设计笔记，还有几个‘证人’，说看到我在他工作室外徘徊。那时候的林氏珠宝已经初具规模，而我……只是一个有点名气的独立设计师。”

他摇了摇头。

“第二件事。”周哲的声音提高了些，“林振业陷害我，不仅仅是为了毁掉一个竞争对手。他是为了拿到我那时候正在研究的一个核心技术——关于贵金属微观晶体结构的定向生长技术。”

林晚晚猛地看向他。

这个名词……

“这项技术，我当时只完成了理论框架和部分实验数据。”周哲继续说，“但它有潜力彻底改变珠宝制造的工艺边界。林振业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个项目，他想要。但他也知道，以我的性格，绝不会把心血卖给一个只追求商业利润的公司。”

“所以他设计了那场陷害。”林晚晚接话，声音轻，却传遍了会场，“让你身败名裂，然后……他就可以用极低的价格，买走你所有的研究成果，包括那些未公开的技术笔记。”

周哲点头，眼里有泪光闪过。

“更残忍的是，在我最绝望的时候，他派了一个中间人来找我。”老人的声音开始颤抖，“那个人说，可以帮我‘洗清罪名’，条件是我必须签下一份技术转让协议，把所有研究成果无偿转让给林氏珠宝。如果我同意，他们可以‘证明’那张草图是误会，是有人故意陷害我。”

“你签了吗？”有人问。

“我撕了那份协议。”周哲说，“然后当天晚上，我的工作室失火了。所有手稿、实验记录、样品……全部烧成灰烬。消防说可能是电路老化，但我知道不是。”

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
“那场火之后，我彻底明白了——有些人要的不只是我的技术，他们要的是我永远闭嘴。所以我‘死’了。我用一场精心策划的假死，离开了这个国家，在海外一个小镇上隐姓埋名，一待就是二十年。”

林晚晚轻轻扶住他的手臂。

她能感觉到老人身体在微微发抖。

“第三件事。”周哲转向林晚晚，眼神变得柔软，“我要感谢一个人——林致远先生，林晚晚的父亲。”

大屏幕上出现了林致远的照片。

那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笑容温和。

“在我被陷害后，行业里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。”周哲说，“只有林致远先生，私下找到我。他说他看过我所有的作品，不相信我会抄袭。他还说，他在林振业的办公室里，偶然看到过一些设计草图，那些草图的风格……和我的太像了。”

林晚晚屏住呼吸。

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细节。

“林致远先生当时已经在怀疑自己的弟弟了。”周哲继续说，“但他没有证据。他来找我，是想问我能不能提供更多线索。我那时候心灰意冷，什么也不想说。但他没有放弃，每隔几个月就会给我寄一封信，告诉我他还在查，还在找证据。”

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
泛黄的信封，边缘已经磨损。

“这是他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。”周哲的声音哽咽了，“日期是他去世前两周。信里说，他可能找到关键证据了，但需要一点时间确认。他还说……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，希望我能帮忙照顾他的女儿。”

林晚晚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
她死死咬住嘴唇，不让哭声溢出喉咙。

“我没有做到。”周哲的声音充满愧疚，“我当时太害怕了，害怕林振业发现我还活着，害怕他再来找我。所以我选择了继续躲藏。直到三个月前，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，邮件里是林晚晚设计的《涅槃·溯光》系列图片。”

他看向林晚晚，眼里满是赞赏和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