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聿怀的手机铃声，在凌晨三点的酒店套房里撕裂了死寂。

林晚晚猛地从沙发上直起身子，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。她看见沈聿怀接起电话，脸色从平静转为铁青。

“在哪里？”沈聿怀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程澈人呢？”

林晚晚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。她冲过去，嘴唇发颤，想说些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“工厂西侧巷子？”沈聿怀对着话筒快速说，“立刻封锁所有出口，调监控，通知警方。三十分钟前的事？你们现在才报？！”

他挂断电话，转向林晚晚，眼底是沉得化不开的寒意：“程澈在你工作室工厂附近，被一辆黑色商务车强行带走了。目击者说，三个人，动作专业，不超过二十秒。”

林晚晚踉跄后退，撞在沙发扶手上。

“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他明明说今晚要赶工，做完‘破晓’系列的最后调整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她自己的手机也疯狂震动起来。

来电显示：上海仁和医院。

林晚晚指尖冰凉地按下接听键，护士急促的声音像冰锥刺穿耳膜：“林小姐！您母亲半小时前突然要下楼透气，护工陪着，在住院部后门小路上差点被一辆无牌面包车撞到！车是冲着她去的！幸好护工反应快拉了她一把，只是擦伤，但肇事车辆逃逸了！您快过来！”

手机从林晚晚手中滑落，在地毯上弹了一下。

她盯着地毯上的手机，脑子里一片轰鸣。母亲的意外，程澈的绑架——这两件事在半小时内接连发生，绝不可能只是巧合。

苏映雪从内间冲出来，显然也听到了动静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“B计划。”沈聿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但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，“林振业启动了B计划。”

他走到套房一侧的智能屏幕前，手指快速滑动，调出实时财经新闻推送。屏幕顶端，一条加粗的红色标题弹了出来：

【黑石基金宣布增持林氏珠宝股份至12.7%，不排除发起全面要约收购！】

发布时间：二十分钟前。

“三条线同时发动。”沈聿怀转过身，看着林晚晚惨白的脸，“制造你母亲的‘意外’，绑架你最重要的合作伙伴，同时宣布恶意收购意向。他要制造混乱，让你自乱阵脚，逼你在恐惧中做出错误决定。”

林晚晚死死咬住下唇，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
她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眶通红，但眼神里那股近乎燃烧的东西，压过了恐惧：“我母亲现在怎么样？”

“擦伤，惊吓过度，但人没事。”沈聿怀说，“医院已经加强了安保。我已经派人过去了，三个小时内，会有专业安保团队接管你母亲的保护工作。”

“程澈呢？”

“警方已经立案，我的人也出发了。那辆车是套牌，但上海的天网系统不是摆设，只要它还在市区，找到只是时间问题。”沈聿怀顿了顿，“但林振业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。他绑程澈，不是为了杀他，是为了逼你。”

“逼我什么？”林晚晚的声音嘶哑。

“撤销对林氏的收购要约，撤回所有指控，公开道歉，承认一切都是你为了夺权编造的谎言。”苏映雪走到她身边，握住她冰冷的手，“晚晚，这是典型的绑架勒索加心理战。他要的不是钱，是你的屈服，是你把刚刚夺回的舆论高地，亲手让出去。”

林晚晚呼吸急促起来。

她脑海里闪过父亲日记最后一页上，那行颤抖却坚定的字迹：“晚晚，别怕黑。真正的光，从来都是从最深的黑暗里长出来的。”

她猛地抬头：“我们现在有什么？”

沈聿怀眼中闪过丝赞许——在最混乱的时候，她问的是筹码，不是恐惧。

“第一，黑石基金宣布增持，但12.7%的股份还不足以发起强制收购。他们需要更多筹码，或者，逼林氏的其他股东恐慌性抛售。”沈聿怀快速分析，“第二，你母亲没事，这是最重要的。第三，程澈被绑，但对方一定会联系你，只要联系，就有追踪的机会。第四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林晚晚：“我们手里还有一张牌没打。”

林晚晚瞳孔微缩：“圣米迦勒礼拜堂？”

“对。”沈聿怀点头，“你父亲日记里提到的最后证据。林振业这么疯狂地反扑，恰恰说明他怕了。他怕我们真的找到那个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