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七天，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函正式送到了林晚晚手中。

纸张很薄，但很重。

“下周三上午九点，林氏集团总部三十八层会议室。”沈聿怀坐在她对面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“还有十天时间。林振业会在这十天里做两件事：一是巩固现有支持者，二是分化我们可能争取的盟友。”

林晚晚翻开手边的文件夹，里面是她熬了三个通宵写出的《林氏集团战略复兴规划书》。

七十八页，图文并茂。

从产品线重构到供应链优化，从品牌年轻化到海外市场拓展，每一页都凝聚着她对这家曾经辉煌的企业的理解——以及她父亲当年未能完全实现的愿景。

“中小股东最关心什么？”她抬头问。

“利益。”沈聿怀的回答很直接，“以及安全感。”

他推过来一份名单。

上面是林氏集团前五十位股东的详细信息，持股比例、背景、过往投票倾向、近期公开表态——沈聿怀的团队已经完成了初步尽调。

“持股超过5%的大股东有八家，林振业自己控制着23.7%，加上他弟弟林振国、妹夫刘明辉这些家族成员的代持，实际控制权大概在32%左右。”沈聿怀用红笔圈出几个名字，“凯恩集团注资后，他们会拿到25%的股权，这样林振业阵营的铁票就超过57%了。”

林晚晚的心沉了沉。

“但我们这边呢？”

“我们目前持有8.7%，加上周哲大师拿回的3.2%——那是你父亲当年赠予他的技术股，被林振业违规注销了，律师说可以恢复——还有王太太通过四个离岸账户悄悄收购的4.1%。”沈聿怀在纸上写下数字，“加起来是16%。”

“还差得远。”

“所以关键在这十七个持股1%到3%的中小股东手里。”沈聿怀翻过一页，指向密密麻麻的表格，“他们合计持有31%的股份。谁能争取到其中的三分之二，谁就能赢。”

林晚晚盯着那些名字。

有些是她从小就认识的叔叔伯伯，有些是父亲当年的合作伙伴，还有一些是纯粹的投资机构。

“从谁开始？”

“张明远。”沈聿怀指向第一个名字，“远航资本的创始人，持股2.8%。他是你父亲大学同学，当年林氏上市时作为基石投资者进入，这些年一直没减持。”

“我记得他。”林晚晚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总是笑眯眯的胖叔叔，“小时候他来家里，总会给我带巧克力。”

“但他去年在董事会上投了林振业的票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沈聿怀沉默了两秒：“他儿子在林振业控股的一家地产公司做副总，年薪三百万。”

*

拜访安排在第二天下午。

远航资本的办公室在陆家嘴一栋老牌写字楼的顶层，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江景。张明远比林晚晚记忆中老了很多，头发花白，眼袋很深。

“晚晚啊，坐坐坐。”他亲自起身倒茶，动作有些迟缓，“上次见你，还是在你父亲的追悼会上。那时候你才……”

“二十二岁。”林晚晚在沙发上坐下，双手接过茶杯，“张叔叔，谢谢您还愿意见我。”

张明远叹了口气，坐回办公椅里。

“你父亲的事，我很遗憾。当年……”他摇摇头，“有些话现在说也没用了。你今天来，是为了股东大会的事吧？”

“是。”林晚晚打开公文包，取出那份厚厚的规划书，推到他面前，“我想请您先看看这个。”

张明远戴上老花镜，翻开了第一页。

前二十分钟，他看得很慢，偶尔会停下来问几个问题。林晚晚一一解答，从材料成本到渠道布局，从设计理念到市场定位。她准备了整整一夜，每一个数字都烂熟于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