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向前走了一步,站到主席台正中央的发言席后。聚光灯打在她身上,白色西装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。
“沃克先生刚才提到的投票权委托,我需要核实文件真伪和法律效力。”她直视着沃克,“但在那之前,按照会议议程,我作为提案人,有权对罢免林振业董事长职务的议案进行最后陈述。”
“林小姐,现在讨论的是会议主持权问题——”沃克试图打断。
“而会议主持权的核心,是为了保证议案能被公正审议。”林晚晚的声音提高了一度,压过了对方,“如果凯恩集团真的如你所言,已经掌握了多数投票权,那么让我做完最后陈述,又有什么妨碍呢?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面露犹豫的股东。
“还是说,”林晚晚一字一句地问,“凯恩集团连让一个受害者女儿说完话的勇气都没有?”
这句话很重。
重到连沃克都皱起了眉头。在众目睽睽之下,如果他强行打断林晚晚的陈述,那就坐实了“以大欺小”“以势压人”的指控——这对凯恩试图塑造的“专业投资者”形象是致命的。
“五分钟。”沃克看了眼手表,重新坐下,“给你五分钟最后陈述。”
林晚晚没有说谢谢。
她转向会场后方的工作人员:“请帮我接通一个视频连线。号码我已经提前提供给了会务组。”
工作人员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开始在控制台上操作。几秒钟后,主席台后方巨大的LED屏幕亮了起来,画面分割成两半——左边是会场实时画面,右边开始连接视频信号。
“滋滋”的电流声后,画面稳定下来。
视频那头是一间简洁的办公室,窗外能看到异国都市的天际线。一个三十多岁、穿着深灰色西装、气质干练的亚裔女性坐在办公桌前,面对镜头。
“各位林氏集团的股东,大家好。”女性的中文带着一点海外口音,但非常清晰,“我是陈雅文,前‘致远律师事务所’的高级助理。八年前至三年前,我曾协助我的上司、已故的陈伯远律师,处理林致远先生的海外资产配置及遗嘱相关事宜。”
会场里响起一片低语。
林晚晚能感觉到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海外证人吸引住了。
“三天前,我通过中间人联系上了林晚晚小姐和她的法律团队。”陈雅文继续说道,“我决定站出来,是因为我无法继续背负这个秘密——关于林致远先生真实遗嘱的秘密。”
她从桌面上拿起一个文件袋,从里面抽出一份纸质文件,对着镜头展开。
那是一份遗嘱的首页。
“这是林致远先生在去世前三个月,委托陈伯远律师公证的遗嘱原件扫描件。”陈雅文将文件翻到关键页,“请注意第七条:关于林氏集团股权的处置。”
镜头拉近。
文件上的字迹清晰可见:
【第七条】本人名下持有的林氏集团42%股权,其中30%由女儿林晚晚继承,在她年满二十五周岁后自动转入其个人账户;剩余12%由妻子周文慧女士继承,作为生活保障。
【特别条款】若本人遭遇意外身故,上述股权转让应立即生效,不受二十五周岁年龄限制。】
会场炸了。
真正的,字面意义上的炸开了锅。
“这不可能!”一个林振业派系的股东猛地站起来,“林致远去世后公布的遗嘱不是这样的!他名下42%的股权,明明分了20%给林振业,22%给林晚晚和周文慧!”
“因为那份遗嘱是伪造的。”
陈雅文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,平静而有力。
她从文件袋里又取出另一份文件:“这是笔迹鉴定报告。三年前公布的那份所谓‘遗嘱’,签名页上的‘林致远’三个字,与林致远先生生前数百份签名样本进行比对,相似度只有67%——远低于司法鉴定中‘同一人书写’的最低标准85%。”
“而真正的遗嘱签名页,”她举起最初那份文件,“相似度是97.3%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