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明远话音落下的那几秒钟，会场里安静得像真空。

林晚晚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，她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。张明远的支持并不代表胜利，但至少撕开了一道口子——一道让真相可以透进来的口子。

“我也支持继续开会。”

又一个声音响起。

坐在张明远旁边、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举起了手。林晚晚认得他，那是持有林氏3.7%股份的永丰投资代表，三天前她拜访时对方还态度暧昧。

“林振业先生被带走调查，无论最终结果如何，这本身就是重大事项。”永丰的代表推了推眼镜，声音冷静而专业，“按照规定，董事会需要就此向全体股东说明情况，并制定应急预案。休会只会加剧市场恐慌。”

“附议。”

“同意。”

像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，会场里陆续有七八个中小股东代表举起了手。他们持股比例都不大，但加起来已经超过10%。

林晚晚深吸一口气，看向主席台左侧的林振业心腹们。

那几个人的脸色很难看。

“好。”林晚晚转向会场工作人员，“请工作人员统计支持继续开会并暂由我主持的股东人数及持股比例，如果达到法定要求——”

“等一下。”

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流程。

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声音来源——凯恩集团的代表理查德·沃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这个金发碧眼的美国人整了整西装领带，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从容。

“在讨论由谁主持会议之前，”沃克用流利的中文说道，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锥，“我想提醒各位，根据公司章程第28条，当董事长无法履行职责时，应由董事会推举临时主持人。而不是由某个股东自行宣布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
“更重要的是——”沃克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文件夹，打开，抽出一叠文件，“凯恩集团在过去72小时内，已与林氏集团七位股东签订了《投票权委托协议》。”

会场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
“这七位股东合计持有林氏集团14.3%的股份。”沃克将文件复印件递给工作人员分发，“根据协议，在本次股东大会上，这些股份的投票权将由凯恩集团全权行使。”

他看向林晚晚，嘴角勾起丝笑意。

“加上凯恩集团自身持有的8.5%，以及我们盟友的股份，”沃克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，“我们现在实际控制的投票权，已经超过23%。”

“如果再加上林振业先生及其一致行动人持有的31%——”

沃克停顿了一下，让数字在空气中发酵。

“那么我们这边可控的投票权，已经超过54%。”

死寂。

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。

林晚晚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椎。她知道凯恩会有动作，但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、这么狠——在股东大会召开前的最后三天，悄无声息地拿下了这么多委托投票权。

“所以，”沃克转向会场，“按照程序，现在应该由持股比例最高的股东群体推举临时主持人。而我们推举——”

“请等一下。”

林晚晚打断了他。

她的声音很稳，稳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。也许是因为在走上这个主席台之前，沈聿怀对她说过的那句话：“无论发生什么，记住你是林致远的女儿。你父亲当年面对维港资本的全资收购邀约时，说的是什么？”

——“舟是自己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