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股东们交头接耳,有人皱眉,有人点头,有人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手中的会议材料。媒体席的闪光灯此起彼伏,记者们敏锐地嗅到了这场家族内斗中的火药味。
林振业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没想到林晚晚敢在公开场合如此直接地撕破脸皮。这种质问式的开场,完全打乱了他预设的“长辈教训晚辈”的剧本。
“晚晚,注意你的用词。”林振业声音低沉,带着警告的意味,“今天召开的是股东大会,不是家庭矛盾调解会。你要对在座的每一位股东负责——”
“我当然会负责。”
林晚晚打断了他的话。
她从讲台后走出来,站到主席台中央。三十八层大会议厅的落地窗外,上海的天际线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。她的身影映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,挺拔而清晰。
“我今天站在这里,就是要对林氏所有的股东负责。”她目光扫过台下,“所以我必须告诉大家真相——三年前,我父亲林致远先生的突然离世,并不是意外。”
哗——
更大的骚动在会场蔓延。
几个原本低头玩手机的中小股东猛地抬起头。媒体席的记者们几乎同时举高了录音设备,后排有人甚至站了起来。
林振业的右手在桌下握成了拳头,青筋隐隐浮现。他身旁的凯恩集团代表,那位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理查德·沃克,微微皱起了眉头,用英语低声对助理说了句什么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林振业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,“晚晚,我知道你对当年的事有怨气,但这不是你胡言乱语的场合!”
“我没有胡言乱语。”
林晚晚转身,从电脑里调出一份文件,投影到大屏幕上。
那是一份警方事故报告的影印件。
“这是三年前我父亲车祸的原始调查报告。”她放大其中一页,“上面明确写着,车辆刹车系统存在人为破坏痕迹。但这份报告在提交后第三天,就被替换成了另一份‘机械故障导致意外’的版本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直射林振业:“替换报告的人,就是当时作为事故处理小组负责人的您,林振业董事长。”
会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盯着大屏幕上的证据,又看向主席台上脸色铁青的林振业。
“荒谬!”林振业猛地拍桌站起,“你这是诬陷!当年的事故调查有完整的流程记录,所有专家鉴定都——”
“专家?”林晚晚冷笑一声,再次切换投影。
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——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工装,神情憔悴。
“这位是当年负责事故车辆拆解检验的技师,李师傅。”林晚晚的声音很平静,却字字清晰,“三天前,他已经向警方提供了新的证词,承认当年在您的授意下,修改了检验报告的关键结论。”
林振业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他扶住桌沿,脸色由青转白,嘴唇微微颤抖。
这时,会议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六个穿着制服的人员走了进来。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、面容严肃的男人,他径直走向主席台,出示了证件。
“林振业先生,我们是经侦支队的。”男人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,“现有证据表明,您涉嫌在三年前林致远先生死亡案件中伪造证据、妨碍司法公正,同时涉嫌在担任林氏集团董事长期间,通过关联交易非法转移公司资产。请您现在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。”
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。
然后整个会场炸开了锅。
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,闪光灯几乎连成一片白光。股东们有的惊愕地站起来,有的慌张地翻找手机准备打电话,还有几个原本坐在林振业身后的高管脸色惨白,下意识地往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