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,上海某酒店行政套房的临时指挥室里,咖啡机已经发出第三次运作的嗡鸣。
林晚晚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城市在晨光中苏醒。她穿着简洁的黑色西装套裙,领口别着一枚银色胸针——那是父亲遗物里的设计,线条简洁如逆流而上的舟楫。
“样品有消息了吗?”
她转身问周哲。这位传奇设计师今天也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,花白的头发梳理整齐,整个人仿佛从二十年的尘埃里重新站起。
周哲放下手机,摇了摇头:“我联系了当年实验室的助手,他说样品在致远出事前就被转移了,应该是致远预感到了什么。具体位置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他只说,致远提过一个词,‘光之书库’。”
光之书库。
林晚晚脑海中闪过父亲书房里那排排关于宝石与矿物的专业书籍。她深吸一口气:“先不管这个。今天的主战场在股东大会。”
沈聿怀从另一间房间走出来,身后跟着程澈。两人都已完成最后的准备。
“车队十五分钟后到楼下。”沈聿怀递给林晚晚一个文件夹,“这是最新的股东名单和持股比例。天辉资本那边……”他看向她,“你决定了吗?”
林晚晚接过文件夹翻开。天辉资本陈永年的名字后面,那4.3%的股份标注着醒目的红色问号。
“我昨晚给他发了邮件。”她平静地说,“拒绝了。”
程澈倒吸一口凉气:“那我们就……”
“但我也附上了‘逆舟’未来三年的营收预测,以及林氏技术重启后的市场估值模型。”林晚晚合上文件夹,“我告诉他,如果他想投资未来的珠宝行业龙头,可以在股东大会后,按市场价购买林氏新发行的战略配售股。”
沈聿怀唇角微扬:“他回了吗?”
“凌晨三点回的。”林晚晚从包里拿出手机,屏幕亮起,“只有两个字:有趣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“这是……”程澈迟疑道。
“这是他没有完全关闭大门的意思。”周哲缓缓开口,“商人重利。你给他的不是施舍,是一个需要他自己判断的赌局。赌赢了,他能赚更多;赌输了,他也没什么损失——因为他不投入,就永远不会输。”
林晚晚点头:“至少,他不会成为林振业的票。”
墙上的时钟指向七点三十分。
“出发。”
*
林氏集团总部大楼,三十八层大会议厅。
八点四十五分,会议厅外的走廊已挤满了人。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、手持文件袋的股东、神色匆匆的公司高管,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电梯口。
林振业早早到了。
他站在会议厅入口处,与几位老股东握手寒暄,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。但仔细观察,能看出他眼角的肌肉有些僵硬,握手时力度也比平时大了三分。
“林董,今天这阵仗……”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股东压低声音,“听说您侄女那边,准备得很充分?”
林振业笑容不变:“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。不过经营企业不是设计珠宝,光有创意可不够。林氏这几年稳步发展,靠的是稳健的经营策略和成熟的团队。”
“那是那是。”老股东连连点头,但眼神里闪过丝犹豫。
电梯门叮一声打开。
林晚晚走了出来。
刹那间,所有镜头转向她。闪光灯连成一片白光,记者们蜂拥而上,问题像子弹一样砸来:
“林小姐,您今天准备了多少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