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没有扶赵伯。
她站在原地,看着老人跪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,额头贴着地面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。录音机里林振业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,那张泛黄的转账凭证复印件在她指间微微发烫。
二十年前那个雨夜的所有细节,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。
“起来吧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平静。
赵伯抬起头,脸上全是泪痕。
“我不会原谅你,”林晚晚看着他,“但法律会给你机会。如果你愿意出庭作证,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,也许还能减轻你心里的负担。”
老人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”他嘴唇颤抖,“我愿意!我愿意作证!”
“那就好好活着。”林晚晚收起录音机和笔记本,“你儿子的前途,不应该再被你二十年前的错误拖累。但你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。”
她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林小姐!”赵伯在身后喊了一声。
林晚晚停住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你父亲……”老人哽咽着说,“你父亲是个好人。那年我母亲生病住院,没钱交手术费,是林总自己掏钱垫的。他说,‘人的命比什么都重要’。我……我对不起他……”
林晚晚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。
“我会让他知道,他女儿没有辜负他的善良。”
说完,她推门走了出去。
*
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,光线很暗。林晚晚扶着墙壁往下走,每一步都踏得很稳。手机屏幕亮起,沈聿怀发来消息:“拿到了?”
“拿到了。”她回复,“铁证。”
“我在楼下等你。”
老机械厂家属区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沈聿怀靠在车边,看到她出来,拉开车门。
“直接去林氏大厦。”林晚晚坐进车里,“我要正式接管了。”
沈聿怀看了她一眼,没有多问。
车子启动,驶离这片破旧的城区。窗外的高楼大厦渐次浮现,阳光洒在玻璃幕墙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“赵伯那边,我已经安排人看护。”沈聿怀说,“警方很快就会正式传唤,刑事案卷会在一周内移交检察院。”
“林振业呢?”
“羁押在看守所。他请了三个律师,但证据链已经完整,翻案的可能性很小。”沈聿怀顿了顿,“但你要有心理准备,这场官司会打很久。”
林晚晚望着窗外:“我不急。”
车子驶入市中心,林氏珠宝大厦的玻璃塔楼出现在视野里。这座父亲一手建造的商业地标,曾经是她童年时仰望的骄傲,三年前变成她遥不可及的禁地,而现在——
它就在眼前。
“到了。”沈聿怀停下车。
林晚晚推开车门,抬头看向大厦入口。玻璃旋转门后,前台、保安、匆匆走过的员工……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。
她迈步向前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。她走过旋转门,穿过大堂,径直走向电梯区。
“林、林董?”一个前台小姑娘试探性地叫了一声。
林晚晚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她。
“我是林晚晚。”她说,“从今天起,林氏珠宝由我接管。”
声音不大,但足够清晰。
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电梯门开了。林晚晚走进去,按下顶层董事会议室的按钮。沈聿怀跟在她身后,电梯门缓缓合拢,隔绝了外面那些复杂的目光。
“紧张吗?”沈聿怀问。
“有点。”林晚晚看着电梯数字跳动,“但更多的是兴奋。”
电梯到达顶层。
门打开的瞬间,走廊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。有林氏的高管,有董事会秘书,还有几个她叫不出名字但眼熟的股东代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