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看着林晚晚，眼神复杂。

“临时董事会已经准备好了。”董事会秘书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姓徐，在林氏干了二十多年，“林……林董，请跟我来。”

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

长条会议桌两侧坐了十几个人。林晚晚走进去，在主席位坐下。沈聿怀坐在她右手边第一个位置。

“首先，”林晚晚开口，“感谢各位在特殊时期依然坚守岗位。林氏现在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，但危机也意味着机会。”

她扫视一圈。
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，突然空降成为董事长，能干什么？会不会是下一个林振业？”

有人低下头。

“我不会做任何承诺。”林晚晚继续说，“但我想请各位看看这个。”

她打开笔记本电脑，连接投影仪。屏幕上出现一份文件标题:《林氏珠宝现状诊断报告》。

“这是过去一周，我的团队对林氏所有部门做的初步调研。”林晚晚点开下一页，“设计部，三年内流失了七位资深设计师，其中四位去了竞争对手那里。原因是林振业任人唯亲，打压创作自由。”

再下一页。

“工厂，设备老化率超过60%，三年来没有更新过一台核心机器。工人平均工资低于行业标准15%，熟练工流失严重。”

再下一页。

“销售终端，全国三百家门店，其中一百二十家的月度销售额连续十八个月下滑。库存周转率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，滞销货品占比超过30%。”

数据一页页翻过。
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
“这就是林氏的现状。”林晚晚关掉投影，“一座被掏空的金矿，外表光鲜，内里腐朽。如果继续这样下去，最多两年，林氏就会从一线品牌彻底跌落。”

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股东开口了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改革。”林晚晚说，“彻底的改革。”

“怎么改？”

“从今天下午开始，我会逐一走访所有核心部门。”林晚晚站起身，“设计部、工厂、销售公司、研发中心……我要亲眼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，听听一线员工的声音。然后——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然后我会拿出一份完整的复兴计划。不是修补补，是推倒重建。”

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

“林董，”另一位中年股东皱眉，“现在公司股价已经跌了20%，经侦还在调查，供应商在观望。这个时候搞大动作，会不会太冒险？”

“不改革才是最大的冒险。”林晚晚看着他，“林振业已经把林氏掏空了，如果我们还想着维持现状，那就是在等死。”

她环视全场。

“愿意跟我一起赌一把的，留下。觉得风险太大的，现在可以退出，我会按市价收购你们的股份。”

没有人动。

“好。”林晚晚点头，“那就从今天下午开始。徐秘书，安排一下，我先去设计部。”

*

林氏设计部在大厦十二层。

林晚晚走进去时，整个开放式办公区安静得可怕。设计师们坐在工位上，有的在画图，有的在看电脑，但所有人都用余光瞥向她。

她走到最里面的总监办公室。

门开着，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，正在打电话。看到林晚晚，她愣了一下，匆匆挂断。

“林、林董？”

“你是设计总监陈薇？”林晚晚记得这个名字，父亲曾经提过，说陈薇是他十年前亲手招进来的好苗子。

“是我。”陈薇站起身，有些局促。

“不用紧张。”林晚晚在沙发上坐下，“我就是来聊聊。设计部现在有多少人？”

“正式设计师二十八个，助理十五个。”

“比三年前少了多少？”

陈薇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