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里的叶蓁蓁放下咖啡杯,眼神专注:“我在巴黎看过太多设计师,把珠宝包装成遥不可及的符号。但你的直播让我看到另一种可能——让消费者知道,一件珠宝从矿石到成品,经历了什么样的工艺、温度、时间和心意。”
林晚晚靠在椅背上,逆舟工作室的灯光在她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:“所以你觉得,这在国际市场上有空间?”
“不是空间,是缺口。”叶蓁蓁的食指在镜头前轻轻一点,“欧洲的老牌珠宝商固守传统,美国品牌偏向商业化。而东方美学这几年在国际上很热,但大多停留在符号挪用——龙、凤、祥云,重复使用。你不一样,你在做结构性的创新,把东方哲学融入现代珠宝的骨骼里。”
窗外的城市夜色渐深。
这场视频面试持续了四十七分钟。结束时,叶蓁蓁说需要两天时间考虑,但林晚晚从对方的话语里听出了倾向性——她会来。
挂断视频,苏映雪从旁边递过一杯温水:“怎么样?”
“专业、敏锐,而且……”林晚晚接过杯子,感受着掌心的温度,“她看懂了逆舟最核心的东西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苏映雪看了眼时间,“快十一点了,你该回去休息了。明天还要去林氏开晨会。”
林晚晚点点头,却没有起身。
她看着电脑屏幕上米兰设计周的官方邀请函邮件,那封邮件的措辞克制而郑重,但在行业里,这无异于一封通往金字塔尖的通行证。
父亲林致远生前最大的遗憾,就是林氏珠宝始终没能真正走上国际舞台。
而现在,她做到了。
手机在这时震动。
来电显示是沈聿怀。
“喂?”林晚晚接通,声音里带着丝疲惫后的松弛。
“还在工作室?”沈聿怀的声音从听筒传来,背景很安静。
“嗯,刚结束和叶蓁蓁的视频面试。”
“结果不错?”
“应该会加入。”林晚晚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楼下街道零星的车灯,“怎么了?这么晚打电话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林振业的妻子,今天下午向法院提起了诉讼。”沈聿怀的声音很平静,“一共两起。第一起,要求确认林振业名下的部分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,她有权分割。第二起,起诉要求认定当年你母亲在病重期间签署的那些债务担保文件无效。”
林晚晚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。
窗玻璃映出她的脸,表情在瞬间凝住。
“她哪来的钱请律师?”林晚晚问。
“凯恩集团。”沈聿怀说得很直接,“沃克这次学聪明了,不再自己出面,是通过第三方律所资助。诉讼本身的目的不是赢,是拖——用漫长的法律程序,拖慢你重组林氏的进度,消耗你的精力,打击员工和投资人的信心。”
夜风吹过街道,卷起几片落叶。
林晚晚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底已经恢复了清明:“起诉状副本什么时候送达?”
“明天上午,会直接送到林氏法务部。”沈聿怀说,“我这边已经组好了律师团队,明天早上八点,他们会到逆舟和你开第一次会。领队的是陈正,你应该听说过他。”
陈正。
国内商事诉讼领域的顶尖律师,胜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七,尤其擅长处理股权纠纷和遗产继承案。他的咨询费按小时计,贵得离谱,而且接案极其挑剔。
“他肯接?”林晚晚问。
“我亲自找的他。”沈聿怀顿了顿,“他说对这个案子感兴趣,不是因为钱,是因为对手——凯恩集团资助的律所,请动的是王启明。”
王启明。
另一个名字。
如果说陈正是法庭上的战略家,那么王启明就是战术层面的鬼才。他擅长利用程序规则拖延、制造意外、打心理战,把简单的案子复杂化,把复杂的案子拖到对方精疲力尽。
这两个人对上,会是一场硬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