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宸铄低下头,在他汗湿的额角落了一个吻,然后沿着那道汗水的痕迹往下,嘴唇极轻极缓地滑过他的眼睫、鼻梁、嘴角,尝到了汗的微咸和奶的淡甜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梅宸铮没有起身,只是把岄换了个姿势,让他侧躺在自己臂弯里。他们吻了很久。久到兰竹又翻了个身把小拳头伸出襁褓,久到兰桂在梦中轻轻咂了咂嘴又沉沉睡去,久到炭火从炽红变成暗红又从暗红被新添的炭块重新燃亮。
岄慢慢睁开眼睛。他把梅宸铄的手拉过来,又把梅宸铮的手拉过来,叠在自己还有些微微起伏的小腹上。皮肤上那些淡绯色的花瓣还在缓缓收拢,但他的手已经不再颤抖了。
“……别忘了往炉子里添炭。”他的声音沙哑而慵懒,带着一丝餍足后的倦意。梅宸铠不在家,这炭得自己添——他在最不应该想家务的时候想到了家务,然后轻轻地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短很轻,像是雪花落在炭火上,嗤的一声,就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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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宸铠是从镖局回来的路上感觉到不对的。
他今天去城东验收一批新到的铁料,忙了一整天,骑在黄骠马上正盘算着晚上让厨房加个什么菜,手腕内侧的红点忽然猛地震颤了一下。不是平时那种轻微的搏动,是一种他太熟悉的、只有在特定时刻才会出现的剧烈震动——他愣了一瞬,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。等第二波震颤传来时,他已经甩了缰绳冲进兰宅大门,穿过回廊的步伐快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豹子。
推开主屋的门,炭火盆烧得正旺。梅宸铄坐在床沿,正把润肤膏的盖子拧好,衣襟整整齐齐,只有发冠歪了一点点。梅宸铮站在窗前,双臂交叉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岄靠在床头,长发散乱,脸上还带着没有完全褪去的红意,薄毯盖到腰际,胸口那几朵半开的花瓣上还残留着微湿的水痕。摇篮里兰竹和兰桂睡得正沉,丝毫没有被惊动。
“我就知道——我就知道——!”梅宸铠站在门口,一边喘得像是刚跑完一趟镖,一边用气声嚎叫,“我在城东盯铁料,你们在这里——蛊虫一直在跳!三个人的心跳都在加速,就我一个人在外面吹冷风!大哥二哥你们太不仗义了!”
梅宸铄低下头,把润肤膏放进药箱,肩膀极轻微地动了一下。梅宸铮依旧望着窗外,但岄看到他后颈的肌肉微微绷紧。岄靠在床头,把薄毯往上拉了拉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你回来得正好。我饿了。厨房还有没有芝麻糕?”
“别岔开话题!”梅宸铠气冲冲地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岄。他还穿着出门时的那件藏蓝短褐,领口被汗浸得微潮。他低头看着岄锁骨上那几朵还在缓缓收拢的花瓣,又看到岄眼角那抹还没完全褪去的绯红,更气了,“我不管。这都第几次了,你们俩合伙背着我,连条蛊虫都不给我提前报个信。”
“蛊虫不能提前报信,它是实时传导的。”梅宸铄终于没忍住,低低笑了一声。岄也笑了,伸手把梅宸铠拉过来,在他额上落了个吻。
“喏,先给你补一个。”他靠在床头,微微仰起脸,眼尾那抹绯红还没完全褪去。
梅宸铠愣了一瞬,然后整个人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。刚才那股理直气壮的委屈忽然就哑了火,他张了张嘴,最后只挤出一句“我又不是兰竹”。但还是俯下身,用唇碰了碰岄锁骨边那片微湿的皮肤。然后他在床沿坐下来,把岄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,声音闷闷的:“下次再这样,我就把铁料全退了,天天在家守着。反正镖局现在也没我什么事。”
“好。”岄把他的脑袋从自己颈窝里捞出来,“把窗户打开。屋里都是奶味,散一散。顺便去厨房看看晚饭好了没有——我真的饿了。”
梅宸铠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岄靠在床头,见他回头便微微歪了一下头,说厨房左边柜子第二层,芝麻糕还有半盒。梅宸铠咧嘴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