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添乱了?”
轻玄也急了,声音拔高了几分,金瞳里满是委屈和执拗,
“萧珩钱不多,你便宜点怎么了?
又不是让你白送,我们也是花钱买的!”
本就尴尬地僵在一旁一脸无措的萧珩,此刻彻底绷不住了,他赶紧拉了拉轻玄的胳膊,压低声音劝道:
“轻玄,别乱说,批发本来就是买多才便宜,我们确实买的少,张老板不肯,也很正常,别跟人家吵,好不好?”
说着,他又转过身,对着张老板陪笑,语气诚恳,
“张老板,实在对不住,别跟这孩子一般见识。他刚从乡下出来,不懂规矩,五十文就五十文,我称三斤。”
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,谁知轻玄却挣开了萧珩的手,又大声喊道:
“凭什么给他五十文?
他就是欺负我们买的少!
三十文,必须三十文!
不然我们就不买了!”
这话彻底把张老板惹火了,他猛地把秤砣往案板上一墩,“哐当”一声响,震得旁边的蟹筐都晃了晃,几只梭子蟹吓得四处乱爬。
张老板指着轻玄,脸色铁青,怒气冲冲:
“我今天还就不卖了!
见过不懂事的,没见过你这么不懂事的!
买的少还想捡大便宜,说两句还犟嘴,你是不是存心来气我,耽误我做生意?”
“明明是你自己不讲理!”
轻玄也不退让,金瞳死死瞪着张老板,一副据理力争的样子,不肯服软。
张老板气得胸口起伏不止,指着两人,厉声呵斥:
“赶紧走!别在我摊前碍眼,耽误我做正经生意!再胡搅蛮缠,我就喊码头的管事了,到时候,有你们好果子吃!”
轻玄还想开口反驳,萧珩黑着脸一边给张老板赔不是,一边紧紧拉着他,就要往码头外走:
“张老板,实在对不住,是我们不对,我们现在就走,不耽误您做生意。”
可轻玄心里不服气,挣扎间,胳膊肘不小心撞翻了摊边的小半筐虾干,淡褐色的虾干撒了一地,滚得到处都是,有的还掉进了旁边的海水里,瞬间就被海水冲走了。
“啊!”
轻玄愣住了,下意识地停下了挣扎。
这一下,张老板的火气彻底炸了,他指着地上的虾干,气得浑身发抖:
“好啊!不仅胡搅蛮缠,还敢砸我摊子!
今天不跟你们说道说道,我这摊子就没法开了!”
说着,就伸手去推轻玄,语气里满是怒火。
萧珩见状,立马把轻玄护在身后,伸手挡住了张老板的手,用一副诚恳又带着一丝坚定的姿态讨好道:
“张老板,别动手,虾干我们赔,多少钱都行,我们照给,绝不拖欠!”
“赔?
你赔得起我做生意的功夫吗?”
张老板正在气头上,抬手就拨开了萧珩的手,语气依旧愤怒。
周围几个相熟的商贩,见张老板被两个年轻人缠得没法做生意,还撒了他的虾干,也都围了过来,七嘴八舌地帮腔。
“就是,买东西不懂规矩,还耍横,这是欺负人呢!”
“张哥,别跟他们客气,给他们点颜色看看,让他们知道咱们码头的规矩!”
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商贩,伸手就去扯轻玄,想把他从萧珩身后拉出来,语气凶狠:
“这小崽子最气人,先把他推开,好好教训教训他!”
萧珩心里一紧,他不能对普通凡人使用灵力,否则会乱了天道规矩,只能用自己清瘦的身躯,紧紧护着轻玄,后背绷得紧紧的,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,咬牙道:“有什么事都冲我来,别碰他!”
几个商贩见萧珩护得紧,心里更不耐烦了,推推搡搡间,那满脸横肉的商贩,再次伸手,狠狠推了轻玄一把:
“不识抬举!”
轻玄被推得一个趔趄,身子往码头边的石阶外晃去,脚下一空,眼看就要摔进冰冷刺骨的海水里
——码头边的海水,翻涌着浪花,带着刺骨的寒意,若是摔下去,以他现在的伤势,定然会出事。
萧珩瞳孔骤缩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来不及多想,用尽全身力气,一把将轻玄往岸上拽,而他自己,却硬生生扛下了那股推力,脚下一滑,
“扑通”
一声,整个人坠进了翻涌的海水里。
“萧珩!”
轻玄惊呼出声,眼眶瞬间泛红,金瞳里满是慌乱和恐惧,刚才的执拗和倔强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忘了自己虽修成人形,却从未学过游泳,更忘了猫的天性,本就对深水带着畏惧。看着萧珩坠入海里,他哪里还顾得上害怕,纵身一跃,就往海里跳去。
冰冷的海水瞬间没过头顶,呛得轻玄喉咙发紧,呼吸困难,四肢在水里根本不受控制,只能像只慌了神的小猫,手脚并用地胡乱扑腾,溅起大片大片水花,嘴里也忍不住哭喊:
“救命!萧珩,救命!我不会游泳!”
原本被轻玄闹得几近崩溃,没了脾气的萧珩,在海水中挣扎着打算游上岸,听到他的哭喊后顿时眼前一黑,一脸生无可恋——他万万没想到,这小猫妖竟然不会游泳,还敢贸然跳下来。
无奈之下,他只能奋力游到轻玄身边,一手抓住他的胳膊,将他紧紧捞在怀里,用尽全身力气,带着他上了岸,狼狈地逃回了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