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尼黑深冬的夜色里,黑色跑车嚣张地驶出工程部园区,但车里安静地甚至有些诡异了。
前排是宋知翊,副驾是杨随风,后排坐着白韩宇。
这三个曾经几乎天天混在一起的人,如今隔着大半年没见的时间,竟然生疏得像在参加什么尴尬的同学 reunion。
杨随风叹了口气:“停车!”
宋知翊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踩了刹车。
车刚停稳,杨随风就解开安全带,侧过身,直接捧住了宋知翊的脸。
当着两个引发此等尴尬场面的男人们的面,她低头,在宋知翊脸上亲了一下。
只是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,却足够让整个车厢瞬间死机。
白韩宇坐在后排,瞳孔地震:“……”
宋知翊整个人更是直接僵住。
杨随风亲完以后,重新靠回椅背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气氛终于可以变得正常了。”
她闭着眼揉眉心,声音疲惫得不行:“你们两个再继续这样装哑巴,我真要被你们尴尬死了!”
仍然安静的车子里,宋知翊脸颊一点点红透,嘴角也开始疯狂上扬。
白韩宇在后排缓缓捂住脸,他为什么要在这里!他本应该在车地!
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,还得从几分钟前说起。
杨随风今天是真的累,拖着沉重的脚步,装着满脑袋的数据模型与电网走向离开工程部时,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慕尼黑的冬夜总来得很快,她从实验楼出来的时候甚至还有些恍惚,脑子里仍在不断重复今天白天讨论过的负载预测方案与分流逻辑,那些复杂的数字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地缠着她,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在往外吐电子。
因为舒尔茨博士最近几乎把她当半个牛马在用,什么事情都喜欢找她当助理。
当然,杨随风是卷地很高兴的,她本来就是个极度慕强的人,而舒尔茨身上那种近乎偏执的理想主义让她很难不敬佩。
只是卷得再快乐,人也终究是人,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洗澡睡觉,然后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。
结果刚走出公司大门,她就看见了一辆熟悉的黑色跑车,车灯安静亮着,宋知翊坐在驾驶位,白韩宇坐在后排。
有那么一瞬间,杨随风甚至生出一种时间忽然倒退回从前的错觉。
以前他们三个几乎天天见面,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大家忽然都开始忙起来了,白韩宇开始接触家里的产业,宋知翊被正式调去总部,她自己更是直接泡进了工程部。
所有人都在往前走,于是联系越来越少,直到某一天才恍然间意识到,原来大家已经大半年没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过了。
但非要深究时间的话,或许,就是那个酒局之后。所有人都欢迎杨随风,所有人都担心这段感情的那个酒局。
“下班了?”宋知翊轻声开口。
“嗯。”杨随风系好安全带。
后座的白韩宇也笑了一下:“杨工辛苦了。”
“少阴阳我。”杨随风闭着眼靠在座椅上,声音都透着倦意。
车子缓缓启动,只是车内却安静得有些诡异,没有音乐,没有闲聊,甚至连空气都像凝固住了一样。
杨随风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那股别扭,她以前总觉得真正成熟的人应该懂得给彼此空间,现在才知道,有些空间留着留着,人可能就要走散了。
车子里弥漫着的微妙生疏感,比吵架还要让人难以忍受。
杨随风实在忍不了了,与其让这两个人继续沉默装深沉,不如直接动手解决问题!
事实证明,快刀斩乱麻的效果是很好的,因为此刻的宋知翊已经全然忘记了何谓尴尬,满脑子都是回味杨随风主动凑过来时嘴唇柔软的触感。
……
“嘿嘿~”宋知翊不小心笑出了声。
“你笑得有点点变态了亲爱的。”杨随风无奈地看着他。
宋知翊立刻收敛:“没有。”
“你有!”白韩宇幽幽补刀,“你现在像是刚签下宋叔叔给你的股份转让协议书。”
宋知翊懒得理他。
他现在心情确实好得离谱,语气轻快问杨随风:“今天累不累啊?”
杨随风疲惫地闭目养神:“有点。”
宋知翊知道这话的意思是特别累。
他心疼地说:“那你周末跟我去瑞士吧,我带你散心!”
“可别散心了。”杨随风睁开眼幽幽看着他,“上次散完心之后,我男朋友和好朋友一起失踪了大半年。”
宋知翊瞬间理亏。
其实最开始他只是赌气,他总觉得杨随风太冷静了,冷静得像是无论他在不在都不会影响她的生活,于是他故意不联系,故意等她主动,想讨个哄。
结果杨随风忙起来以后居然真的完全没意识到这件事,她甚至连生气都没有,像是什么都不在意。
那段时间宋知翊每天都在等,等她发消息,等她来找自己,结果什么都没有,最后硬生生把自己憋得快精神内耗了。
白韩宇忽然在后面开口:“对不起!我不该找人劝你分手,也不该后来装死!”
宋知翊瞬间警觉,他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人一股绿茶味,于是立刻跟上:“我也对不起,我不该冷暴力你。我们是情侣,有问题应该直接说,而不是玩消失。”
杨随风终于正眼看了宋知翊一下:“算你还有点觉悟。”
她说完又偏头看向后视镜里的白韩宇:“你今天怎么来的?”
“司机送的。”白韩宇闷闷道,“结果刚好碰见宋知翊也来找你,我就让司机回去了。”
宋知翊立刻接话:“因为他觉得自己让司机送显得不成熟。”
白韩宇差点气死,这人果然最懂怎么精准拆台。
杨随风终于被逗的露出一丝笑意,她靠在椅背上缓了缓神,才重新开口:“白韩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