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项目忙，你多忍让一些，感情不就是你让让我，我再让让你嘛！”

“您怎么也这么说？”宋知翊更委屈了。

“因为事实如此。”宋瀚霆给自己倒了杯茶，神情很是放松。

事实上他最近心情确实不错，很多事情都在按计划推进，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。

“你们年轻人谈恋爱，总喜欢胡思乱想。”宋瀚霆为儿子指点迷津，“其实仔细想想就知道，根本什么事情都没有。”

“我都多大了。”宋知翊嘟囔道。

“再大，在我眼里也就是个孩子。”宋瀚霆像是随口说道。

宋知翊眼眶瞬间就红了，这样的对话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，他们向来是一对再“正常”不过的豪门父子，哪里有这样温情的时刻？

“爸，您最近是不是心情很好？”宋知翊试探性地问道。

宋瀚霆挑了挑眉：“有这么明显？”

“挺明显的。”宋知翊点头。

“那可能是因为想通了一些事情。”宋瀚霆意有所指地说，“比如，我终于知道，儿子总归要长大的。”

宋知翊愣了一下，不知道这话里的意思到底是好是坏。

宋瀚霆却已经微笑起来：“订婚宴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
“啊？哦，还在筹备。”宋知翊乖巧地回答。

“礼宾团队是谁找的？”宋瀚霆很有兴趣地追问。

“就还是集团合作那家。”

“换掉。”宋瀚霆语言霸道，语气却仍是温和的。

“为什么？”宋知翊疑惑。

“规格太低。”

宋知翊眨了眨眼：“规格低？”

那已经是德国最好的团队之一了，而且向来负责宋氏大大小小的宴请事宜。

“我来安排。”宋瀚霆语气轻描淡写，“场地我来定、宾客我来列名单、流程也由我负责。”

宋知翊愣住，半天没反应过来：“您负责？”

“是啊，我的秘书，相当于我了。”

“但是……”宋知翊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，“您不是一直反对我和随风在一起吗？”

“以前是以前，现在是现在。”宋瀚霆笑了笑，“都到这个份上了，我总不能让宋家的订婚宴办得太寒酸。”

宋知翊看着父亲，心里升起了很自然的高兴，那种高兴来得毫无防备，甚至有点幼稚，像是一直被忽视的人终于得到一句认可，不过就现在的情况而已，也差不了多少了。

“您真的同意了？”宋知翊兴奋地问

“同意。”

“我妈也同意了吗？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那随风……”

“她早就知道。”

杨随风当然不知道，但宋瀚霆说得自然极了，他不觉得有人会拒绝。

宋知翊彻底放下心来。

原来如此。难怪大家最近这么忙，原来是在准备这些。

不管是大哥的沉默，还是工程部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……虽然看着不太象是开心，但可能都是在配合筹备订婚宴，不方便让他提前知道细节，强行压抑自己的缘故。

回别墅的路上，他甚至觉得这几天的焦虑都有些可笑，他拿出手机，给杨随风发了一条消息。

“我爸终于同意我们的事情了，还说要帮我们办订婚宴！”

消息发送成功。

他等了一会儿，已送达，未读。

宋知翊兴致略减，但强撑起笑脸又发了一条：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？所以才故意不接我电话，想给我惊喜？

已送达，未读。

“随风，我真的好想你。“”

发送……

十分钟过去了，没有回复；半小时过去了，没有回复。

宋知翊在心里给自己鼓起，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：“你怎么还不看我的信息啊？我爸同意了，以后没人能拦着我们在一起了！”

已送达，未读。

宋知翊把手机扣在胸口，靠进沙发里，闭上眼睛。

没事的，他想。肯定是工作……筹备订婚宴太忙了。

就是不知道为什么，高兴之余，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可他说不上来。

项目办公室里，杨随风的手机一直亮。

她只是低头看一眼锁屏界面的弹窗，没有点开软件，更不会回复。

但她也没有刻意把屏幕转向桌面，也没有设定“不打扰”。

“刚才说到哪儿了？”她问。

宋知霆叹了口气，说：“检方如果申请搜查令，第一批调取的应该是项目审批记录。”

“那就从这里开始准备。”杨随风翻开面前的文件，“审批记录分两类，一类是集团内部的，一类是提交给州能源署的。内部的那份我已经整理好了，能源署的那份还在调取。”

“需要多久？”

“三天。”

“好，那还来得及。”宋知霆点头。

两人继续讨论“要紧事”，谁都没有再提那些消息。

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，慕尼黑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，又陆续熄灭。

同一个夜晚，两个不同的世界，一个在风暴中心，一个在风暴之外。

一个知道一切，一个什么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