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真手撑在水槽边:“林愈,”她闭了闭眼睛,“把窗户打开透透气吧。”
林愈一愣:“现在?外面还下雨呢。”
“开一点。”叶真说,“店里太闷了。”
林愈走过去,把窗户推开一条缝,冷风立刻钻进来,带着潮湿的雨气。她回头闻了闻,有些莫名其妙:“闷吗?我怎么只闻到咖啡香味。”
叶真站在吧台后,没有说话
那天之后,徐可几乎每天都来
有时候是上午,门上的风铃刚响,黑色的长柄伞就安静地靠在门边
有时候是午后,雨停了,太阳从云层后面露一点脸,透过香樟树的影子映在她坐的那张桌子上
有时候是傍晚,店里只剩零星两三桌客人,林愈从后厨探头看一眼,压低声音问:“又来了?”
每天门铃一响,叶真就会先闻到那股味道,那一丝淡淡的木香把她的神经拉紧
直到椅子腿刮过木地板,脚步声朝门口走去,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线才会跟着松一点
徐可的出现像潮水,一次一次拍上来,不大,却没完没了
有一天,林愈在后厨补奶油,随口说:“她是不是认识你?”
叶真把洗净的杯子一个个倒扣回架子上,没抬头:“客人而已。”
林愈没再问,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
她的到来,像雨一样,一点点把叶真原本已经干透的地方重新浸湿。她没有说什么过界的话,也没有做什么事,可这种反复本身,就是一种侵入
这天晚上,天黑得格外早
林愈去见一个设备供应商,提前半小时走了,留叶真一个人收尾
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去,街边的路灯亮起来,咖啡机停了,烤箱的嗡鸣停了
墙上的挂钟走到八点,叶真终于抬起头,她疲惫地揉了揉僵硬发酸的后颈
店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夜灯,她拿起包,推门走了出去
冷风裹着雨丝瞬间扑了满怀
叶真打了个哆嗦,转身锁好门
目光越过门前那一小片被雨打湿的台阶,才看见徐可就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
她还没有走
伞还收在手里,黑色伞尖抵着地面,肩头重新落了点湿意,像一直都站在这里
那股木质香混着雨水的湿气,再一次逼近过来
叶真脚步顿住,胸口那股被压了好几天的烦躁一下子顶了上来
“徐可。”叶真声音不高,却比这几天里的任何一句都坚硬,“你不用上班的吗?”
雨声里静了两秒
风从街口卷过来,带着潮气,檐角垂下来的雨线被吹斜了,打在徐可鞋尖前那块地上
徐可望着屋檐外那层被路灯照亮的雨幕,手里的伞尖抵着地,声音被夜色压低:
“我辞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