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的小轿车拐上沿河路时,车里只有发动机沉闷的低噪
谁都没有先说话
叶真握着方向盘,目光落在前方一串拉长的尾灯上,她开得不快,侧脸在路灯一明一暗的光里显得有些冷
徐可坐在副驾驶,背挺得很直,手轻轻搭在膝上
她的视线一直落在窗外飞退的街景上,直到车开到路口,红灯亮起,车速慢慢压下来,她才收回目光,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人
徐可喉咙轻轻动了一下,终于开口:“今天在店里……”
叶真没有转头,只看着前方的倒计时一秒一秒往下跳
“我不是故意看到的。”徐可声音压得很低,“姥姥的事,我——”
“你找我,就是为了说这个?”叶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收紧了一下,她看着前面的红灯
声音很冷,像一扇门轻轻合上
绿灯亮了,后面的车轻轻按了一下喇叭
叶真没动,像没听见
徐可侧过头看她:“不是的。”她说,“可这个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,眼眶又慢慢红起来,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点,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:“我来南城这么久,一次都没见过她。我其实猜到过……可我不敢往那上面想......”
“滴——!” 后车重重地按了一声长喇叭,叶真一脚油门把车开了出去
车子往前一冲,徐可的背贴上座椅,护栏和黑下去的水面一起飞快地往后退,夜风顺着没关严的窗缝里灌进来,割在脸上隐隐发疼
徐可的话被这一脚油打断了,车里又陷入一阵沉默
过了好一会儿,叶真的声音才在风声中响起,冷硬得没有任何起伏:“人已经走了一年多了。”
车里一下空了
徐可手指在膝上慢慢收紧,过了很久,才说了一句: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叶真听见了,却像被这句“对不起”更刺了一下。她握着方向盘,唇线绷得很直:“你不用道歉。”
她打了一把方向盘,将车靠向路边,“咔哒”一声,她解开了中控锁
“如果你今晚找我,就是为了说姥姥,”她看着前方,声音低而发紧,“那不用再说了。”
外头河面一片黑,路灯一节一节照过去,像谁也走不尽的长路
过了几秒,徐可才低声说:“不是只有这个。”
“我想说的,也不只是今天。”徐可看着她的侧脸,声音很轻,“你要是还愿意听,我们下去走一会儿,我把话说完。”
车里静了很久,叶真终于熄了火,发动机的声音停下去,夜一下子更深了
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河边走
风从堤岸那边卷过来,把外套下摆都吹得轻轻扬起
再往前一点,那面旧涂鸦墙就出现了
蓝底已经被雨水和风吹得有些发灰,上面那只黄色风筝还在,只是边角已经掉色。那根风筝线拖得很长,顺着墙面斜斜落下去,看上去像一截生锈的铁链
叶真脚步慢了一下
徐可也停了停
谁都没有提起这面墙,可它就这么立在夜色里,把过去横在了两个人面前
徐可看着那面墙:“你有没有想过,当年那件事,光凭会议室那段录屏,怎么就证明我们在一起?”
叶真侧过头看她:“什么意思?”
徐可没有立刻看她,只把目光落在那只褪了色的风筝上
“那段录像里,我们离得近,动作也亲密。”她声音不高,像在一点点把旧事剥开,“可说到底,也没到能把一切钉死的地步。关系很好的朋友,扶一下领口,靠近说几句话,也不是完全说不通。”
叶真的眉心一点点拧了起来,这个问题,当年在那种天塌下来的慌乱和绝望里,她确实没有去细想过
徐可转过头看她,“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对,只是当时所有事情发生的太快,我也没机会往下追。”
叶真没说话,只重新抬脚往前走,鞋底踩过潮湿的石砖,发出很轻的声响
徐可跟上她,走了两步,才继续开口:“那件事之后,我在公司其实也没好过。项目被拆,人被一点点架空,手里的东西全被往外分。我撑了一年……”
风从河面吹过来,把她最后那几个字吹得有点散
“后来呢?”叶真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