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房间里的光在这一刻重新落回眼前
窗帘只拉开了一半,午后的天光被厚玻璃滤得很冷,铺在桌面上,也铺在那枚冰箱贴上
徐可还站在门边,手指垂在身侧,轻轻蜷了一下,像是刚从昨晚那阵河风里醒过来
“昨天想说的,可是后来,我以为没有必要了。”她眼底的疲惫在冷光里显得更深,声音也哑得厉害,“你昨天走了。”
房间里更安静了
叶真的指尖无意识地碰到桌沿,桌上的冰箱贴被她指腹带得偏了一点,发出一点声响
徐可看着那枚冰箱贴,慢慢说:“你已经给了我答案了,不是吗?”
这句话落下来,叶真觉得胸中有一口气被什么狠狠堵住,她慢慢抬起头:“所以你就知道了?”
徐可怔了一下
“你怎么知道那就是答案?”叶真的声音不高,可已经有一点压不住的颤,她眼眶开始发红,“徐可,你怎么总是这样?”
她的指尖在发抖,她看着徐可,看着她站在门边,看着这个被收拾得可以立刻退掉的房间,看着那两个空酒瓶和杯底一点残酒,忽然觉得昨晚、今天、过去这一整年,全都挤到了她胸口
“你问我有没有机会,我没有回答,你就觉得那是拒绝。”叶真抬手指了一下这个房间,声音开始绷不住:“你看看这里,床是收拾好的,桌子是空的,你的东西都不在这里,你马上就要走了。”
叶真的眼泪已经涌上来
“你有没有想过,我不是拒绝你?”她看着徐可,声音越来越抖,“我只是说不出来。”
徐可的眼睫颤了一下
叶真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,她伸手擦了一下,可那动作很快,像根本不想承认自己哭了
“我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你。”她说,“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相信你,不知道我该不该回头,不知道我这一年那么努力地过自己的生活,到底算什么?”
徐可的呼吸几乎停住
叶真看着她,声音忽然低下去:“我在南城明明已经快要忘记你了。”
房间里能闻到昨天的残酒味,淡淡的,冷掉的,已经过了一夜,却又没有真的散干净
“我真的快要忘了。”她说,“我开店、画画、游泳,我每天把事情安排得很满。我不去想你,也不让自己想以前,我告诉自己,都过去了,我可以一个人过得很好。”她声音哽了一下,“可是你又突然出现。”
徐可站在那里,脸色苍白
叶真往前走了一步,她们之间的距离被拉近了一点,可那一点距离没有让她冷静下来:“你出现在我的店里,出现在我的生活里。你认出我的画,帮我处理房东的事。还把那些我以为已经可以埋掉的事,一件一件翻出来告诉我。”
“真真……”
“你不要叫我。”叶真立刻说,她抬手按了一下胸口,像那里疼得让她几乎喘不上气,“你把我好不容易搭起来的生活,全都搅乱了。”
徐可眼眶也红了,她想要往前走一步,又硬生生停住
“你轻而易举地闯进来,现在觉得我拒绝你了,转头拿着护照和行李箱就可以去新加坡。”叶真看着她,眼泪不断往下掉,声音抖得厉害
“你永远都有退路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你要把我逼到哪里去?”
叶真像是被这句话耗尽了力气,胸口剧烈起伏着,眼泪不断往下掉
徐可终于走了过去,手抬起来,又停在半空里
叶真没有看她,也没有躲开,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,像已经顾不上任何体面
徐可的指尖轻轻碰到她的脸,用拇指替叶真擦掉眼泪,可刚擦掉一颗,新的又很快落下来
“对不起,是我误会了。”徐可声音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,“我以为你的沉默就是拒绝,我以为你昨天走了,就是已经不想再听我说下去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徐可低下头,握住叶真垂在身侧的手,“昨天在操场,我看见林愈了。”
叶真的眼泪顿了一下
徐可看着她,声音放得更低:“她伸手想帮你拿东西的时候,我看见了,她那只手停在半空,看了我一眼,又看你。”
“她是喜欢你的,对吧?”她看着叶真,眼底有一丝苦涩:“我昨天晚上在想……”徐可声音更低,“......也许她能把你照顾得更好,至少不会像我这样......”
叶真低着头,并没有接这句话
徐可看着她,叶真的手还在她掌心里,没有抽回去,那一点细微的停留,让徐可眼底重新浮起一点微弱的希望
她喉咙动了动,问得很轻:“真真,那昨晚……不算结束?”她握着叶真的手稍稍用力,“我还有机会,对吗?”
叶真慢慢抬起头看徐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