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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访者编号：LC-0447

咨询师：何言

咨询时长：30分钟

咨询类型：任务后例行评估

以下内容由【公司】转译程序经来访录音自动生成。本记录仅供咨询存档使用，如有需要，经授权的管理层人员可依程序调阅。

何：凌晨，坐吧。水给你倒好了。

（停顿）嗯。你回来有几天了？身体恢复得怎么样？

凌：刚回来两天。身体很好，不用担心，你知道我的。

何：嗯，我知道。这次任务，回来以后休息得够吗？睡眠怎么样？

凌：我睡得不错，没怎么做梦。老师你呢，上一次见面是一个多月之前了。你过得怎么样？因为任务的原因，我失约了两周前的例行会面，抱歉。

何：我过得挺好，谢谢你问。

……你知道，你是我所有来访者里唯一一个每次都会问我过得怎么样的人。

不用为失约道歉。任务优先，这个我理解。而且凌晨，这是你的时间，不是我的。

休息得不错就好。那么，你回来这两天，都做了些什么？

凌：这两天你知道的，配合公司检查，AST、身体检查。不过一切顺利，剩下的就是度过观察期了。看来这几天可以好好放松一下。

何：好好放松一下。

（沉默）

凌晨，我注意到一件事。你刚才用了“配合”这个词。配合公司检查，配合AST，配合身体检查。一切顺利。

我想问的是，回来这两天，有没有哪一个时刻，不是在“配合”？

凌：（笑）“配合”是我的习惯用词。我并没有任何不自愿的地方……如果老师你是在暗示这个。

检查、AST、包括今天来和您会面，都是【公司】要求的，我当然会配合，但当然也都是自愿参与的。

何：嗯。“公司要求的”和“自愿的”，你把这两件事说得很顺。

（纸张翻动的声音）

我看了行动部那边的简报。写得很简略，基本就是“任务完成，现象消除”。但有一行备注，成员在现象内部的滞留时间长于预期。

你愿意跟我说说，在里面的那段时间，发生了什么吗？

凌：嗯，（停顿）没什么不能说的。

不过，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。这个现象的特质就是把人困住，我和其他三名同伴，都是因为这种特质在里面待得太久了。只有其中一名，她有一把特殊的匕首，苏洄云，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来您这里会面过。只有她是最清醒的。

何：苏洄云不在我的来访者名单上，可能是其他同事在跟进。

（停顿）你说只有她是最清醒的。

那你呢？

凌：（笑）惭愧地说，我确实不那么清醒。但是，现象就是现象，您知道的吧。人类很难抗衡现象。

何：我知道。（停顿）不过你刚才用了一个词，“惭愧”。

在现象面前不够清醒，这件事让你觉得惭愧？

凌：可以这么说。毕竟这次的任务比往常预期花费的时长得多。最后还需要一个和【公司】无关的人来打破局面。说实话，我真的对他感到抱歉。

何：（停顿）

我问你“不清醒”让你有什么感受。你说了一个词，惭愧。然后你立刻转向了另一个人，说你对他感到抱歉。

我们一起工作了一年多，我观察到，似乎每次你离自己近了一点，你就会转向别人。

（沉默，2秒）

……不过我不想跳过他。那个和公司无关的人。你愿意多说一点吗？

凌：（停顿）是吗？不好意思，我没有注意到过这个模式。我只是在尝试表达我的内心感受。

我真的对他感到抱歉。他是我的一名朋友，也算是我一个长期任务的……看守对象。但无论如何，我没有想到他会被牵扯到这件事里来。你知道的，处理现象是一件多么棘手的事。所幸他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。

何：所幸他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。（停顿）

凌晨，你刚才先说了“朋友”，然后补了“看守对象”。这两个词你选择了后面那个来定义你们的关系。

……他叫什么名字？

凌：他的名字叫谢夕寒。怎么了？这个很重要吗？您是要开始跟我讲语义滑动，还是要开始尝试从我的话语里找口误了（笑）？

何：（笑）你的幽默感一向很好。

（停顿）那不是我的流派，我不会分析你的滑动。我只是注意到，你说到谢夕寒的时候，你的声音跟说其他内容的时候不一样。慢了一点。

我不需要你定义你们的关系。我只是想知道，你说你对他感到抱歉。这个“抱歉”，具体是因为什么？是因为他被卷进了现象，还是因为在里面发生了什么？

凌：（沉默，3秒）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。他是一个人来的。他是个普通人，身体素质并不算好，但他走了很久的路，忍受着疼痛和煎熬，才找到任务的位置。

（停顿）我尝试照顾他，或许这不是他想要的。但他最后找到了苏洄云，我很高兴他找到了一个可靠的同伴。

何：你刚才说了一句话，说得很快，几乎是带过去的。

“我尝试照顾他，或许这不是他想要的。”这句话你能再说一遍吗？

凌：（笑）怎么了吗？

何：没什么。只是你说了很多句话，每一句都很完整、很清楚。只有这一句不一样。

你说你尝试照顾他。然后你说“或许这不是他想要的”。然后你没有停，直接跳到了苏洄云。

我只是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。

凌晨，你在里面是怎么照顾他的？

凌：我邀请他住在我的地方，给他治疗伤情。不过他没有接受我所有的治疗。

何：他没有接受你所有的治疗。

（停顿）这句话的说法很临床。像是在描述一个患者拒绝了某项医疗方案。

凌晨，他是怎么“不接受”的？他跟你说了什么？

凌：（叹气）我记不清了。真的，当时我很忙碌，我记得的只是他拒绝了我，然后离开了。

何：（停顿很久）

凌晨。我认识你一年了。你的记忆力是我见过最好的。你能记住每一次任务的时间节点。上个月你看到我桌上的零食，甚至提醒过我，【公司】贩卖机的豆子零食过期了，因为你买过一次，发现那种包装已经在一年前停产了，你甚至能说出具体的停产日期。

“记不清了”这三个字，从你嘴里说出来，是第一次。

（沉默）

……他拒绝你的时候，你是什么感受？

凌：我……（停顿）诚实地说，我很难复述我当时的感受，说实话，现在去回想当时的场景，像是在回忆另一个人做的事情，只不过那个人也是我。

我不知道您能明白这是什么感觉吗？概括地说，我当时觉得有点惊讶，还有一点不知所措。但主要是疑惑和惊讶。

何：我明白。

（停顿）你描述的那种感觉，像是在看另一个人做的事……这个我们可以慢慢谈。不急。

我现在更想停在“惊讶”上面。

你惊讶。也就是说，你当时觉得他应该会接受的。在你看来，你提供的是一个合理的方案，所以他的拒绝出乎你的意料。

凌晨，你现在回头看，还觉得惊讶吗？

凌：现在……我更能理解他的惊讶了。我也尊重他的拒绝。以后，我不会再对他尝试那样的事情了。

何：（停顿）凌晨，一个人被提供了一个他不想要的治疗方案，然后拒绝了。这种情况下，你选的词是“惊讶”。他当时的反应，是“惊讶”吗？

凌：我不知道，医生。

我不应该惊讶吗？在提供这个方案之前，我并不知道他不想要这件事。如果我有失误，那就是我应该提前跟他沟通好。只是，你知道，当时时间宝贵，我以为我出不去了，所以只好抓紧时间。

何：（停顿）你刚才叫了我“医生”。平时你叫我老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