曦日临空,素雪粼粼。
方宥猛地睁开眼睛,血丝布满眼球,显得有丝恐怖,过了很久他才突然大喘气了一下,又闭上了眼睛,让脑海里云少微那句话慢慢消散。
他张了张发干的嘴唇,唇齿间吐出一口热气,化成薄雾散于空中。
为什么怕自己后悔?
方宥皱了下眉头,从床上翻下来,将茶几上的东西一一扫干净。
他借着桌上的茶水,在桌上写上云少微的名字,又在名字两侧写了个爱与不爱。
他看着桌上的字,只犹豫了一秒就又抬手将不爱两个字擦去了。
他为什么要怀疑云少微不爱自己呢?
以云少微的性格,倘若真的不爱,怎么会容忍他一而再再而三得寸进尺的亲密,怎么会因为所谓的什么负责而同意成亲……怎么会把他的牌位放在房间里,又怎么会与他一个死人纠缠如此之久?
倘若真的不爱,他早就像那县长一般被云少微剁掉了命根子了,怎么可能还活得这么好?
云少微一定很爱他!
只不过为什么一直不愿承认呢?为什么一直要故作冷漠,故作不在意?
方宥在云少微那三个字上画了个圈,然后在一旁打了个问号。
为什么这般抗拒爱?
云少微,你到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?
方宥想着想着,突然就低头在云少微名字上亲了一口。
不管现在不管你到底是有何顾虑,他都不会再放手了……虽然还没放过。
但是这一次不管云少微到底是因为什么,心底的寒冰到底多深,那些顾虑到底多重。
老子全给你解了!
“啪!”
方宥在桌子上重重拍下这极具气势的一掌。
手下的桌子瞬间四分五裂开来,方宥傻眼地看着,顿时有些手足无措。
这桌子质量也太差了!他刚刚就轻轻碰了一下!
下一秒他的房门被推开,他还没睡醒的二当家拿着木棍看都没看清,就大喊道:“刺客在哪?!”
方宥:……
刺客倒是没有,但是一个终于想开了的苦情少夫倒是有一个。
方宥转身按住徐望舒的肩膀,高大的身躯将身后的一片狼藉全然遮住,他面色认真地说:“我刚刚终于想明白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,领悟了一个非常深奥的道理。”
被他这幅模样唬住了的徐望舒眨了眨纯澈的眼睛,一时之间忘了刺客的事:“什么事,什么道理啊?”
“云少微他其实非常爱我,非常在意我,只是出于一个个心里的顾虑才装作没那么在意我的。而我!也一定会挖出他的顾虑,解决他的顾虑,让他放心大胆的爱我!”
徐望舒:……?什么叽里咕噜的东西?
他刚刚睡醒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句话的含义,而他的家主已经大笑了两声,迈开长腿走了出去。
“我的塑型人皮呢?我要去见云少微了。”
“塑型人皮?”徐望舒摸了摸头:“你昨晚不是脱了那——”
话音突然止住,他呆滞地看着自己着四分五裂的桌子,反应迟钝地回头对着已经出了门的方宥大喊。
“老子的桌子!这可是金丝楠木的,很贵的!方宥,你给我滚回来,赔钱——”
*
“你们这几日都亏损多少了?”
成遥神色麻木地转头看向一旁嗑瓜子的蓝衣女主。若是方宥在这,定能一眼认出这就是当初在酒楼调戏过他的赌坊老板。
“玉缨你很闲吗?这关你什么事啊。”成遥又接过一打鲤鱼的单子,一张张的撕毁:“你要问你就给我补钱。”
玉缨笑着敲了他的脑袋:“你怎么来了这后就变得这么财迷?”
这句话可算是激到成遥的逆鳞了:“你懂什么?!你知道一家酒楼有多难管吗?你知道每日的进账出账有多少吗?你知道——”
刚从徐望舒那逃出来的和尚一进云宥居的门就瞬间锁定住了成遥,闪身过来,笑着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阿弥陀佛,成施主何必肝火如此旺盛?你应该多喝点菊花茶的。哦对了,方便告诉贫僧云老板的位置吗?”
于是两个人一起看向了这个笑容慈悲的和尚。
“啊……大师你怎么突然来了?我们老板,我们老板今日也不怎么了,醒的很晚,醒来之后就去天台了。”
完全知道他为什么醒得晚的和尚点了点头:“阿弥陀佛,谢谢你成施主,佛会保佑你的。”
“啊啊啊,谢谢谢谢。”
玉缨就这么眯着眼看着这个和尚几步便迈上台阶上去了,这个漂亮的女人眸光一闪,突然说:“这和尚喜欢我们家主?”
成遥被他这话吓了一跳:“你说什么呢?人家是和尚,怎么可能看上我们家主?”
玉缨耸了耸肩:“女人的直觉,你也知道的,云少微从小就很受欢迎,他大部分的烂桃花还都是我挡掉的,我对此格外敏感。”
成遥不信邪地说:“再敏感也没有,他还是个和尚,和尚就是断绝了七情六欲啊,怎么可能喜欢我们家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