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文。
她翻开第一页,快速浏览。默写题是《赤壁赋》和《离骚》的句子,她昨晚刚复习过。文言文阅读是《史记》选段,现代文阅读是一篇关于传统文化的散文。作文题目是:“论坚守与变通”。
林晚星心里有了底。
铃声响起:“考试开始,考生开始答题。”
笔尖落在答题卡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教室里很安静,只有翻卷子的声音,写字的沙沙声,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。
林晚星沉浸在题目里。
默写,一字不差。选择题,仔细斟酌。文言文,逐字翻译。现代文,分析手法。作文,她思考了几分钟,在草稿纸上列出提纲:坚守是根,变通是叶;没有根的坚守是固执,没有叶的变通是随波逐流……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手腕上的表针滴答走着。林晚星写得很快,但字迹工整。写到作文时,她停了一下,抬头看了一眼窗外。阳光正好,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她想起顾言深说过的话:“写作文,就写你最真实的想法。”
于是她低下头,继续写。
十一点半,铃声再次响起:“考试结束,请考生立即停笔。”
笔放下。林晚星长舒一口气。
试卷被收走。考生们陆续起身,走出考场。走廊里瞬间喧闹起来,有人在对答案:“那道选择题选C吧?”“不对,我觉得是B。”“默写你写对了吗?”
林晚星没有参与讨论。她随着人流下楼,在楼梯口看见了等在那里的顾言深。
“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还行。”林晚星说,“作文题目有点意思。”
“嗯。”顾言深点头,“先去吃饭。”
两人走出教学楼,朝校门口走去。校门外已经挤满了家长,一个个伸长脖子张望。林晚星看见了父母——他们站在树荫下,手里提着保温盒。
“爸,妈。”她走过去。
“考得怎么样?”林母问,但马上又说,“算了算了,不问这个。先吃饭。”
保温盒里是热腾腾的饭菜:红烧排骨,清炒西兰花,米饭,还有一碗冬瓜汤。林晚星和顾言深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。排骨炖得很烂,入口即化;西兰花清脆爽口;汤很清淡,正好解腻。
“你们也吃。”林晚星说。
“我们吃过了。”林父说,“你们多吃点,下午还有数学。”
吃完饭,离下午考试还有两个多小时。顾言深说:“去我车上休息会儿。”
车子停在附近的停车场,开着空调。林晚星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车里的柠檬香味很淡,空调的风吹在脸上,凉丝丝的。她能听见顾言深在旁边翻书的声音——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
“你不睡会儿?”她问。
“不困。”顾言深说,“你看你的。”
林晚星睁开眼,看见他手里拿着数学公式手册,但眼睛看着窗外。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,在他侧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。
“顾言深。”她忽然说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顾言深转过头看她: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这一年,陪我走到这里。”林晚星说,“如果没有你,我可能……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顾言深打断她,“你本来就很优秀。”
林晚星笑了。
她重新闭上眼睛,这次真的睡着了。迷迷糊糊中,感觉到有人给她盖了件外套——是顾言深的外套,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,还有他身上的气息。
睡得很沉。
直到手机闹钟响起。
下午两点,该进考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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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学考试。
这是林晚星最担心的科目,也是顾言深给她特训最多的科目。试卷发下来,她快速浏览了一遍。选择题,前几道都是基础题;填空题,有几道需要技巧;大题……她看到了最后一道压轴题,是函数与导数的综合应用。
正是顾言深昨晚给她讲过的类型。
林晚星深吸一口气,拿起笔。
选择题做得很顺。填空题,有一道卡了一下,她跳过,先做后面的。大题,第一道三角函数,第二道立体几何,第三道概率统计……她写得很快,思路清晰。
最后,回到那道压轴题。
题目很长,条件很多。林晚星在草稿纸上画图,列式,一步步推导。顾言深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:“这种题,关键是找到突破口。你看,这里给的条件,其实是在暗示你……”
她找到了突破口。
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,公式一个接一个。最后,得出答案。她检查了一遍,确认无误,然后誊写到答题卡上。
写完最后一个数字,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。
林晚星放下笔,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。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,照在黑板上,反射出淡淡的光。她看着教室里其他考生——有人还在奋笔疾书,有人已经停笔检查,有人皱着眉头苦思。
她忽然想起顾言深说过:“数学考完,高考就完成一半了。”
现在,一半完成了。
铃声响起,试卷收走。走出考场时,林晚星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。楼梯口,顾言深已经等在那里。
“怎么样?”他问。
林晚星看着他,眼睛亮晶晶的:“我觉得……很好。”
顾言深笑了:“那就好。”
第二天,理综和英语。
理综是林晚星的强项,她做得得心应手。物理的实验题是她最擅长的类型,化学的有机推断她一眼就看出了关键,生物的遗传题虽然复杂,但步骤清晰。
英语更是轻松。听力清晰,阅读流畅,完形填空的语境很明确。作文题目是“给十年后的自己写一封信”,林晚星想了想,提笔写:“十年后的林晚星,你好。现在的我,正坐在高考的考场上……”
她写得很认真,写这三年来的努力,写对未来的期待,写那些陪伴她的人。最后一句:“希望十年后的你,依然勇敢,依然热爱,依然相信光。”
写完后,她检查了一遍语法和拼写,确认无误。
最后一科的结束铃声,在下午五点响起。
“考试结束,请考生立即停笔。”
笔放下。
试卷收走。
监考老师清点完毕,宣布:“考生可以离场。”
教室里瞬间沸腾了。有人欢呼,有人尖叫,有人把书抛向空中,有人趴在桌上哭。三年,一千多个日夜,终于结束了。
林晚星坐在座位上,看着窗外。夕阳西下,天空被染成橘红色,云朵镶着金边。梧桐树的叶子在晚风里轻轻摇晃,沙沙作响。
她慢慢收拾好文具,装进书包,站起身。
走出教室,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。考生们涌向楼梯,笑声、哭声、喊叫声混在一起。有人在大喊:“解放了!”有人在打电话:“妈,我考完了!”有人在拥抱:“我们终于熬过来了!”
林晚星随着人流下楼。
走到一楼大厅,她看见顾言深站在门口。他背对着夕阳,身影被拉得很长。周围是涌动的人群,但他站在那里,像一座安静的岛屿。
他看见了她。
然后,他快步走过来。
穿过人群,穿过喧嚣,穿过这三年所有的汗水和泪水。他走到她面前,什么也没说,只是伸出手,将她紧紧拥入怀中。
林晚星的脸埋在他胸口,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,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。周围的声音好像都远去了,只剩下这个拥抱,这个瞬间。
顾言深低下头,嘴唇贴在她耳边,轻声问:“考得怎么样?”
他的声音很低,很轻,带着温热的气息。
林晚星抬起头,看着他。夕阳的光落进她眼里,闪着细碎的光。她用力点头,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:
“我觉得,有希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