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他心情好,花辞会忍不住问他一句:“今日下值回得早吗?”
苏砚白笑了笑,回答:“嗯。今日会早点回来陪你。”
若是他心情不好,或是不方便回答,便会淡淡看她一眼,说:“我的事,别问那么多。知道这些对你没好处。”
花辞偶尔心里很苦闷,觉得苏砚白什么都不告诉她,他们之间总是隔着一层。
可最近几日苏砚白不回来,花辞反倒觉得安心。
当她冷静下来后,发现没有人将向百户的失踪与她联想到一起,便生了侥幸之心。
最好没人发现她是凶手,她便不用卖掉父母留下的绸缎庄,离开宁城,从此东躲西藏,浪迹天涯。
她越来越不想让苏砚白知道,她为他做了什么。
苏砚白多疑,他会误会她在挟恩图报。
爱一个人,是件极为自私的事,她全心全意地爱着苏砚白,从未想过挟恩图报。
又过了几日,终于有锦衣卫去隔壁找施寡妇,问她是否知道向百户去了哪里。
施寡妇恨极了向百户,向百户失踪了,她高兴还来不及呢。
她对锦衣卫回答:“他去了哪里,我怎么会知道?我又不是他的妻子,哪有资格过问他的行踪?”
锦衣卫不信施寡妇的,又来隔壁客客气气的请问花辞,最近几日有没有见过向百户。
花辞摇头,说:“从我夫君被派出去执行任务的那日起,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。”
那锦衣卫听到这句话,便没再多问了。
花辞留意到,那名锦衣卫看她的眼神,隐隐约约带着同情。
为什么同情她?
难道苏砚白已经被派出去执行危险任务了?
几日不见,花辞有些思念苏砚白,忍不住问那名锦衣卫:“我能不能请教一下,我夫君苏砚白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?”
那锦衣卫回答得含含糊糊:“夫人,您别为难我。”
花辞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,连忙行礼道歉。
那锦衣卫立即往旁边站了站,不敢受她全礼。
花辞当然知道她问不出什么,但她已经从那名锦衣卫的态度中确定了七分,苏砚白已经被派出去执行危险任务了。
她还是比向百户晚了一步!
等那名锦衣卫走了之后,在一旁听了全程的施寡妇才开始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。
她问花辞:“你们夫妻俩感情这么好,难道苏大人出门的时候都不告诉你,他去了哪里吗?”
花辞想到最近发生的一系列祸事,都是因为施寡妇觊觎苏砚白才惹出来,便对她生出几分不悦。
她一改往日友善的态度,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,冷着脸道:“向百户不是也没告诉你吗?”
可施寡妇脸皮厚,压根不在乎花辞的冷言冷语。
“他是我的姘头,又不是我夫婿,而且我是迫不得已才个跟了他,我怎么会过问他的行踪呢?他若是能死在外头再也不回来,我反而要去庙里烧高香多谢菩萨保佑。”
听到施寡妇这样说,花辞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施寡妇这话是什么意思呢?
她是不是看见了什么?
她为什么要说向百户最好能死在外头这种话,这应该不是巧合吧,她在暗示什么呢?
花辞心里没底,只好暂时装傻充愣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敷衍过去。
花辞不语,施寡妇又道:“从前我那个当家的,无论去哪都要跟我说一声。说好的半个月回家,他总会提前办好这些事赶回来。回来后,还满嘴胡言,说什么一日不见,如隔三秋,真是羞死人了,那个不知害臊的死东西。”
施寡妇说这番话,本来只是为了炫耀,可她说着说着,却动了真情,声音变得哽咽起来。
“都怪我,从前吵架的时候,总是口无遮拦。我总对他说:你怎么不去死呢?”
“一定是我口无遮拦,才早早把他给咒死了。”
“我夫君一辈子积德行善,就连路上的蚂蚁都舍不得踩死,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呢?”
“这些杀千刀的锦衣卫,个个都不是好东西,为什么死的不是他们呢?”
施寡妇不哭还好,她哭得这样凄惨,花辞心里难受极了。
但她不想听施寡妇说这种死了夫君的话。
施寡妇的夫君是老实人,才会被人欺负。
施寡妇有句话说对了,她的夫君可不是什么好东西。他冷静机智,心思缜密,花辞不可自拔地迷恋他这个优点。
菩萨一定会保佑苏砚白遇难成祥,逢凶化吉。
他一定不会有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