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为什么杀人?
若不是因为施寡妇惦记苏砚白,引起了向百户的嫉妒,苏砚白又怎会被向百户派出去执行危险任务。
苏砚白出去了半个多月,到今日还没半分消息。
“谁跟你是好姐妹?谁家姐姐总惦记妹妹的夫婿?如果不是你总来招惹他,他又怎么会被向百户嫉恨在心?”
施寡妇的目光落到花辞充满怨恨的脸上,连忙道:“其实我也不容易啊!你的夫婿容貌俊秀,高大挺拔,看着多带劲儿,我只是看他一眼便心情好极了。”
花辞很少这样刻薄:“他最讨厌被你看。”
“讨厌就讨厌呗,我照样爱看。”施寡妇并不介意,反而自顾自地道:“我多可怜呐?整天跟个肥头大耳猪睡同一张榻,夜里还要听着他那如雷般的呼噜声,睁大眼睛直到天亮,而且他还是我的杀夫仇人,你说说,我心里难受不难受?”
又一阵恶心的感觉袭来,花辞感到不适,张不开口说话。
施寡妇见她闭着眼睛,还以为她不想看到自己,说话的语气更加可怜。
“我若不多看你夫君几眼解解闷,早就被这些糟心事给逼成了疯子。妹子,姐姐也是可怜人啊,你别恨我了,好不好?”
*
苏砚白回京述职后,恢复了锦衣卫都司之职,如今北镇抚司和南镇抚司都受他管辖。
从前京城的官员们都恨极了苏砚白,因为他表面温和,实则很不讲情面,冷心冷血,公事公办,不收任何贿赂。
没想到,苏砚白被贬的这四年里,锦衣卫的权力落到大太监张忠的干儿子鹿云的手上。
鹿云喜欢收贿赂,且巨贪,却不讲理,想抓谁都不用找借口,随便按个理由屈打成招便是。
京官们看见苏砚白回来,重掌锦衣卫,个个都把他当成包龙图在世,求他主持公道。
苏砚白对有罪之人不讲情面这点,四年前是缺点,如今反成了优点。
一直忙着处理公务,苏砚白回京后,没有来得及去拜见他的母亲徐氏。
这一日,徐氏的陪房庞妈妈出现在都司衙门外,求见苏砚白。
“哥儿,四年不见,消瘦了许多,可见是在外面受罪了。”
庞妈妈是苏砚白的奶妈,他对庞妈妈是有些微感情的。
对他的母亲徐氏,则要另说。
“我回来这么久还没去拜见她,她心里一定有很多怨气吧。庞妈妈今日过来,是因为她想骂我了,才让你来找我?”
庞妈妈眼神悲伤,却还是摇摇头:“哥儿,哪有母亲不疼儿子的?还记得你刚出京的时候,她担心你,整夜整夜都睡不着。”
苏砚白摇摇头,语气始终温柔平和:“恐怕是因为她找不到人骂,心里憋得难受,才睡不着觉吧。”
庞妈妈忍着眼泪,她虽心疼苏砚白,却也知道自家小姐是个什么德行。
这些年,庞妈妈想尽各种办法来缓和这对母子的关系,却常常事与愿违。
这两母子都是她在这世上最关心人,庞妈妈实在不忍心见他们像仇人一样。
她已经劝不动自家小姐,便只好来劝说苏砚白,他毕竟是晚辈,做低伏小哄着自己亲娘高兴,也没什么不对。
苏砚白正因为看穿了庞妈妈的心思,才对她生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厌倦和失望。
庞妈妈总是惦记着小时候照顾他的那点恩情,便想要介入他们母子之间的事,实在没有分寸。
但他如今需要扮演出温润如玉的形象,让人信任他。
他的母亲徐氏不会配合,庞妈妈却一直配合得很好。
苏砚白想了想,便换了个更温和的语气,笑道:“等我手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,会去给她请安的,让她别心急。也可以趁着几日功夫,想想怎么骂我才解气!”
庞妈妈听得好一阵尴尬。
苏砚白继续批阅公文,没有抬头看她。
庞妈妈知道,她该走了。在走之前,她对自己的干女儿道:“华慈,你把夫人给哥儿做的靴子取来。”
苏砚白正在批阅文书,乍然听到“华慈”二字,手不由得一顿,墨水从笔尖流出,滴落在纸上,淹没了文书上的几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