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辞抿了抿唇,深吸一口气,只是笑一笑,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。
她心里生出了尘埃落定的释然,干涸两个月的眼泪,在这瞬间,忽然泉涌。
胆战心惊地杀死向百户的那个夜晚,花辞没有哭。
在得知苏砚白死讯的那日,花辞没有哭。
睹物思人,感景伤怀的骂两个月,花辞很少哭。
却在看见苏砚白还好生生活着的瞬间,眼泪簌簌落下来。
戚嘉和见花辞哭得发抖,慌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,瞒了她三年的事,今日终于瞒不住了,戚嘉和被难以言喻的愧疚淹没。
但他害怕因此失去花辞,想要为自己辩解。
“花辞,对不起,我也不想骗你,可我怕他杀了我,我还不想死。”
花辞没有心思听戚嘉和再解释什么什么,她目光幽幽,落在窗外。
看着那骑着高头大马被锦衣卫簇拥着往前的上虞侯,她觉得那张脸变得好陌生。
三个月前,他们还是一对恩爱夫妻。
苏砚白下值后,会帮花辞杀鸡宰鱼。花辞擅长做饭,却闻不得也见不得血腥。
若她在白日里剁了鸡腿鸡翅,夜晚便会梦见尸山血海,在梦里哭着醒来。
苏砚白被她的哭声吵醒,满眼不耐烦,却还是将她搂在怀中,轻拍她的后背,直到她安心再次睡着。
花辞对苏砚白的依赖,便是因为这一件又一件的小事情。
苏砚白包容她的胆小,也心疼她被火燎伤了手,当她有做饭的兴致时,他会在一旁生火。两人默契十足,只需一个眼神,苏砚白便知道该用什么火候。
花辞十分确定,她在苏砚白那里得到过爱。
他温柔缱绻的眼神作不得假,她扭伤脚时他眼中的怒火作不得假,他下值后哪也不去时刻陪在她身边的时光作不得假。
这一瞬间,花辞想起穿越前,她养过一只小比熊。
她真心爱着那只比熊,尽管学习忙碌,却仍旧会每个周末抽出时间来带它去洗澡,深夜陪它在小区里散步交朋友。
高中的学习生活太忙碌,她没有时间带小狗去做绝育,它怀孕了,花辞都不知道它在什么时候怀孕了。
它在花辞去学校上课时,生了一窝小狗,十二只,却只活下来两只。
花辞哭着把它的孩子埋在楼下花园里,愧疚地给它买了几根火腿肠,但是更愧疚的是,她即将高考,而她的父母也只是普通小职员,需要上班挣钱养家糊口,全家都没有时间照顾它和它的孩子。
被花辞送去宠物店的时候,它用濡湿渴望的眼神望着花辞,鼻子里发出哼哼的挽留之意,它万般不舍,不愿与她分开。
可迫于现实压力,花辞只能狠心将它寄养在宠物店。
物是人非,斗转星移,现在被抛弃的人变成了她。
想通了一切,花辞心口的剧痛不再像刚才那样激烈。
她不过是苏砚白养的一只“比熊”,他给予她的爱意真心的,哪怕决定弃养时,他也不忘安排“假死”,照顾了她脆弱的自尊心。
难怪她从来没有在苏砚白那里感受过平视的爱,她原以为那是古代人与现代人的思想差异所导致。
现在她明白了,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除了思想差异,还有巨大的阶级鸿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