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荼脑中灵光一闪,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成型。
“喂!死奸商——”他猛地转头看向曲穷:“你什么都卖对吧?”
“啊?”曲穷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,一脸茫然。
但作为商人的本能让他迅速反应过来,忙不迭地点头:“对对对!哥们要点啥?”
“糖有吗?”萧荼指尖转着硬币,心神却全在防范四周。
“啊?”曲穷更懵了。
不要保命道具,不要强力技能,要糖?
是他理解的那种糖?还是某种伪装成糖果有特殊技能的东西?
电光火石间,曲穷脑子里转过八百个念头。
“到底有没有?”见对方磨磨唧唧,萧荼不耐烦地催促道。
“呃——”曲穷一脸词穷,迟疑半晌才点头:“有是有……”
说着,从怀里摸出一个金色锦囊,在里面掏摸了一阵,掏出来几颗糖递了过去。
萧荼瞥了一眼那粉嫩嫩的包装纸,又看了看曲穷那五大三粗的身材,眼神里满是:‘没看出啊!你原来喜欢这样的?’
感受到对方奇怪的目光,曲穷满头黑线,急忙辩解:“想什么呢?这不是寻思着买糖的大多是妹子嘛,投其所好懂不懂?”
萧荼一脸嫌弃接过,挑了一颗剥开糖纸,往嘴里一塞。
曲穷瞬间满脸堆笑道:“承惠两个点,老板给点数还是刷技能?
救命归救命,生意归生意,这才是商人的自我修养。
‘看在你救我狗命的份上,最多打个八折!’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。
谁知萧荼含糊不清地扔下两个字:“挂账!”
说完抬脚就走,干脆利落。
留下曲穷在原地目瞪口呆,喃喃自语:“我想过你会砍价,没想过会白嫖……”
等他回过神来,连忙拔腿追了上去。
跟在萧荼身后,曲穷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‘神挡杀神,佛挡杀佛。’
那些面目狰狞的尸婴刚上前阻拦,这大兄弟抬脚就是一记狠踹,力道之大,但凡被踹中基本上就可以唱《凉凉》了。
曲穷摇着头,满脸不忍道:“太凶残了。”
说完抬手给没死透的尸婴补了个刀。
萧荼一路踹到石碑不远处才停下。
他走到石碑跟前,弯腰将糖果轻轻放下。
就在这时,邪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戴着红色念珠的手。
那手指骨节分明,稳稳捏着三炷烟雾袅袅的供香,不紧不慢地插在糖果前方。
萧荼下意识抬头,猝不及防撞上了一双眼睛。
那是一双仿佛被腊月冰雪洗涤过的眼眸,干净、澄澈,让人想起山顶那一抹终年不化的新雪。
平静、淡漠,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在他眼中激起一丝波澜。
只是看着,就让萧荼原本躁动的心无端沉静了下来。
他眉目如画,左耳那枚猩红的珊瑚耳坠,在白到发光的皮肤映衬下,恰似一粒滴落的朱砂血。
萧荼愣在原地。
他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,甚至美得有些诡异,透着股不似活人的冷寂。
“啊——!”
这诡异的对视最终于在惨叫声中戛然而止。
萧荼回头瞥了一眼不远处还在挣扎求生的其他玩家,眉头微蹙。
他给糖果,初衷只是想救曲穷一命。
但眼前这个男人上香,摆明了是想彻底解决这场危机。
自己给的糖果,反而成了对方的供品。
可要阻止他的话?
念头刚起,萧荼自己心里先有了决断。
这人之前出手的画面一直在他脑海中回放——稳、准、狠。
看对方举手投足、步伐行进间,下盘极稳,气息绵长,很明显是个深藏不露的练家子。
翻译一下就是:‘妈的,打不过!’
眼神交换间,两人竟在无声中达成了共识。
‘啧,算了,真想搞事也不一定非得是现在。’萧荼盘算片刻,干脆利落的放弃了挣扎。
他抱臂退后一步,将主场让给了那位藏袍男子。
这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,两人虽无一句对话,配合却相当默契。
男人从腕间南红手串上摘下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白玉铃,屈指轻弹。
“叮铃——”
清脆的铃声响起,紧接着,不远处树梢的铜铃阵仿佛受到了什么指引,闻声而动。
“嗡——”
古朴而沉闷的铃声扩散开来,瞬间响彻天地。
铜铃一响,周围的尸婴动作骤然一滞,随即连同那凄厉的嚎叫一起,消失得无影无踪
这一幕看得曲穷瞠目结舌,再看藏袍男子手中的白玉铃就只剩下眼热。
他凑上前去搭讪:“那个……你俩认识啊?”
两人齐刷刷看向他,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。
曲穷秒懂,目送二人一左一右离开,尴尬地摸了摸鼻子:“得,当我没问。”
桑别枝侧耳听了听四周的动静:“那些东西好像都走了。”
一直关注着藏袍男子的掮客毫不意外的回道:“压祟铃响,百鬼避让。”
说罢,他走向藏袍男子,点头招呼道:“活阎王……”
后者仿佛聋了一般,对他视若无睹,脚下一步未停,径直掠过他向大树走去。
掮客没说完的话噎在喉咙里,望着那背影抱怨道:“啧,真冷漠啊!”
“你认识他?”桑别枝走上前来,好奇的问道。
掮客歪头,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:“你之前不是说,一开始想请那个身价巨贵、巨抢手,代号叫‘先生’的玩家吗?”
桑别枝眼底闪过一丝不爽:“他拒绝了我,说是没空。”
“隆重介绍一下,那位——”
掮客笑着冲藏袍男子的背影抬了抬下巴:“就是你求而不得的‘先生’。”
被调侃,桑别枝侧头看向他,不甘示弱的反击道:“我怎么好像听出了一股酸溜溜的味道?”
掮客挑眉,摊手耸肩,一脸无奈:“谁叫人家出台费比我贵呢!”
桑别枝闻言翻了个白眼,心里暗暗吐槽:‘八位数的价格,也好意思喊便宜?’
不远处,范恒利落收起匕首,目光扫过众人,沉声问道:“都没事吧?”
众人纷纷摇头。
虽然个个挂彩,但好歹命都还在。
这一群人中,伤势最惨烈的当属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