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一开始被尸婴咬伤的那一口,刚才躲避时,他的另一只胳膊又被尸婴的利爪撕开五道血口,深可见骨。
此刻他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豆大的冷汗滚下,整个人痛得直打冷颤。
范恒看着那翻卷的皮肉也没办法,无奈道:“忍忍吧!先简单止血,包扎只能等找到药再说。”
张佳宁解下脖子上的丝巾递给他,:“先用这个当绷带凑合一下吧。”
新玩家里,一个国子脸的男人走上前:“需要帮忙吗?我是医生。”
光头闻言,如蒙大赦,忍痛将丝巾递过去:“那就麻烦您了!”
他伸直胳膊方便对方检查,一边搭话道:“谢了哥们儿,你叫……”
“叫我王建荣就好。”
王建荣动作娴熟地检查完,松了口气:“还好都是皮外伤,没有伤到筋骨,我先帮你止血。”
“王哥,大恩不言谢,我……”
“叮咚——”
一直死寂的系统音突然响起,冰冷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。
【地图已更新,请玩家自行前往官地镇。】
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,那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又补了一句,带着几分诡异的戏谑:
【温馨提示,16点前没有到达的玩家,会有‘小惊喜’等待您哟!】
掮客闻言,眉头皱成了川字:“看来还是个限时任务——”
“咦?”张佳宁惊喜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:“你醒了?”
众人纷纷回头,这才发现,是之前昏迷的黄海涛醒了。
他虽然晕了过去,脖子受了伤流了血,可在一堆挂彩的玩家里,竟然算是伤势最轻的那个了。
此时,肆虐的暴风雪终于小了一些,山顶笼罩的厚厚白雾散去,众人这才看清了周围的环境。
远处雪山巍峨耸立,呈莲花状将此地包围。
位于中心的这座山峰高度仅有周围的一半,山顶被人为削平,影影绰绰的建筑群伫立其上,像极了供奉神佛的莲台。
掮客看了一眼地图,神情凝重:“事不宜迟,出发吧!”
剩下的人快速收拾好行装,跟在他身后,向山上走去。
大概是因为刚下过暴雪,上山的路格外难行,积雪没膝,一群人深一脚浅一脚,走得极其艰难。
沿途是一片茂密的针叶林,翠绿的树尖直插云霄,地面覆盖着棕色的灌木丛,皑皑白雪裹在其中,青、白、棕三色交错,宛如一幅烟雨朦胧的山水画。
如果忽略此刻身在恐怖副本的事实,如此壮阔的雪景,丝毫不比那些所谓的5A级风景区逊色。
萧荼默默跟在队伍末尾,看似在赶路,视线却不动声色落在那个藏袍男子身上。
他实在无法忽视这个人的存在。
之前手拂尸婴的那一击,干脆利落,稳、准、狠,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。
同样是深及膝盖的积雪,旁人走得踉踉跄跄,如同陷在泥沼中,唯独他如履平地。
这说明他对力度的掌控已经登峰造极。
这样的人,在【长生】里绝不该籍籍无名。
可萧荼搜遍记忆,却从未听过有这样一号人物。
如此强者若都折戟于此,这副本到底隐藏了什么?
他的视线流转,扫过掮客和桑别枝:‘这两个人也不容小觑。掮客下盘极稳,显然是个练家子;而他那位老板桑姐,举手投足间的身手,比起掮客也不遑多让。’
而且不知道为什么,萧荼总觉得看她有些眼熟,可理智又很肯定地告诉他——自己绝不认识这号人物。
‘当然——’萧荼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另一个人身上;‘最奇怪的,应该是它!’
他在心中暗暗剖析:‘这人身上的装备,无不昭示着它是个新人。可行走间的姿态,偶尔流露出的老辣身手,分明是资深玩家才有的本能。这种极度的违和感,简直矛盾到了极点。’
‘最关键的是——’萧荼向后瞥了一眼黄海涛。
后者一对上他的视线,立刻缩起脖子一副鹌鹑样。
萧荼嫌弃地移开眼,心下的疑窦却愈发浓重:‘它为什么不救黄海涛呢?’
‘明明当时它比藏袍男人更靠近,出手也更顺手。’
‘难道……它就是那个引导者?’
就在萧荼思绪翻涌之时,队伍末尾的掮客和桑别枝也在低声交换着情报。
“我总觉得不对劲。”桑别枝压低了声音,语气凝重:“之前尸婴围攻的时候,为什么唯独那个‘先生’和崔傲没有被攻击?”
掮客沉声回答:“它们不攻击‘活阎王’我知道为什么,至于那个崔傲……我就不清楚了。”
桑别枝的视线扫过前方队伍,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:“你觉得那个光头会是偷渡者吗?”
掮客摇了摇头:“不好说。”
按照系统的尿性,它巴不得弄死偷渡者。
围攻光头的尸婴最多,确实不排除这个可能。
“但是——”掮客话锋一转,目光锐利:“我看了一下,那光头的实力最弱,如果我是尸婴,肯定也是柿子先挑软的捏。”
桑别枝蹙眉:“这样说来,岂不是没办法通过实力来分辨出谁是偷渡者?”
掮客神色倒是轻松很多:“不用太在意这个,虽说偷渡者无视规则,但只要我们防着点就好。”
说到这,他语气骤然一沉:“我现在担心的,是别的事情。”
桑别枝疑惑地看向他。
掮客环视四周,发现其他人都在忙着和雪地搏斗,无人注意这边,这才压低声音说道:“我怀疑,有人想暗下黑手。”
“可是它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?”桑别枝不解:“多个玩家,通关的机会就大一些,就算想独吞点数,也可以等到最后一刻再下手,何必现在就急着除掉潜在的助手?”
掮客摇头:“不知道,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来者不善,还有……”
他看向桑别枝,郑重提醒道:“桑老板,当心些,我总觉得这个副本不太对劲。”
桑别枝点头:“看出来了,什么牛鬼蛇神都有,想也知道不正常。”
“总之,行事谨慎些,绝对不能让其他人误会你跟别人抱团。”掮客沉声道:“触犯众怒,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“对了。”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一本正经地对桑别枝说道:“咱可说好了,你给的钱是保护你一个人的,两个人,那可是另外的价钱。”
桑别枝挑眉,似笑非笑:“这儿就我一个,哪来的两个人?我还没有烂好心到烧钱玩儿。”
说完,她翻了个白眼,抬脚向前走去。
掮客看着那背影,小声嘀咕:“还装?掮爷我只是眼神不好,又不是真瞎。”
齐膝深的积雪,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。
一开始众人还能强撑,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体能透支的迹象逐渐显现。
萧荼醒来时本就带伤,之前的试探结界、与黄海涛的冲突、再加上救曲穷和尸婴大战,全都是在强撑。
此刻在如此耗费体力的雪地中行进了近一个小时,身体早已到了极限。
他停下脚步,抬头望了望前方,距离目的地还有近一半的路程,不由得皱起了眉。
就在此时,一道人影气势汹汹地破开雪雾,大踏步向他走来。
围观的众人霎时提起了心:‘这……这是又要搞事吗?’
一道阴影忽然笼罩下来。
萧荼抬头看去,发现拦住自己去路的不是别人,正是之前挑衅过自己的黄海涛。
此刻的黄海涛,凶神恶煞的站在萧荼面前,一言不发。
萧荼见状挑了挑眉,神色冷淡,说出的话更冷:“又找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