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人刚回过头,就发现季无咎和萧荼的身影在门边一闪,如同两道鬼魅,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。
掮客伸手拦住几个也想追出去的玩家,沉声道:“别去了!追人就不能打灯笼,没了光,你们进了那雾里就是瞎子,大概率有去无回。”
“那他俩怎么办?”曲穷眉梢微蹙,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。
桑别枝神情虽然同样凝重,却还是安慰他道:“放心吧,就他俩的身手,这大雾还困不住他们。”
剩下的玩家大都浑不在意,光头等人更是差点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。
另一边,萧荼一出门就发现另外两人的速度快得惊人。
那个神秘的黑影人仗着对地形熟悉,在巷弄间穿梭如鱼;
而季无咎完全是靠绝对的速度在碾压,步步紧逼。
萧荼心里暗自惊诧:这样的爆发力,就算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短跑运动员也无法达到,这人到底什么来头?
大雾中能见度极低,萧荼几次差点跟丢,最后一次甚至彻底失去了二人的踪迹。
他只能屏息凝神,依靠听觉在迷雾中捕捉到打斗声,最终确定了二人方位。
当他赶到时,正碰上季无咎一记凌厉的鞭腿,将人狠狠踢翻在地。
那神秘人重重砸在地上,滑行出几米,斗篷散落,露出了真面目。
那是个年约六十多岁的老头,头发花白,衣衫褴褛,身形干瘦如柴。
但从那深邃的五官轮廓来看,年轻时必然也是风华绝代之人。
萧荼目光如电,在他身上飞速扫视,最终定格在老头的腰间。
那里挂着一枚造型古怪、泛着暗哑光泽的刻刀。
在他印象里,只有某种极为特殊的职业,才会随身佩戴这种东西。
季无咎缓缓走向对方,周身气势压迫,显然是想将其生擒。
他和萧荼都以为那老头受了重伤,一时间并未防备对方耍诈。
谁知就在这时,那老头却忽然暴起,枯瘦的手猛地扬向天空。
“呼——”
一把白色的粉末瞬间炸开,混合着浓重的大雾,将萧荼二人的视线遮了个严严实实。
趁着这短暂的机会,对方起身一个箭步,如闪电般蹿进了旁边的小巷子。
粉末盖头的瞬间,萧荼立刻闭眼,仅靠闭眼前的画面,选定方向提脚猛追。
确认出了粉尘范围后,萧荼睁开眼,正好目睹老头的身影在拐角处一闪而逝,
他竟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!
萧荼追到跟前,季无咎正站在拐角处,盯着老头消失的地方目不转睛,眼底闪过一丝讶异。
二人合力,在附近来回搜索了几次,却连个鬼影子都没发现。
季无咎轻蹙眉峰,冷声道:“跑了!”
萧荼抬头看了一眼天色,四周已经彻底黑了下来,浓雾更甚。
他沉声道:“先回去吧,一会儿葬礼要开始了。”
“嗯。”
两人转身往四合院赶,才进门,就见一群人迎了上来。
“怎么样?”曲穷瞥了一眼他俩身后,发现并没有其他人,忙急切追问。
“让他跑了。”萧荼脸色不是很好看。
毕竟己方两个人追一个老头,都能让对方溜之大吉,这事儿说出去谁信?
桑别枝倒是心态平和,温声问道:“看清楚人了吗?”
季无咎点了点头,言简意赅地把老头的衣着外貌描述了一遍。
掮客闻言,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:“看来,他和那些镇民不是一伙儿的,就是不知道他在门外偷听,究竟有什么目的?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和镇民不是一伙儿的?”范恒挑眉,提出异议。
宁珂开口解释道:“因为修得起这些汉白玉房子的人,不可能过得像个乞丐,而且,镇民如果想监视我们,吩咐王培祥就好了,没必要找个惹人怀疑的生面孔。”
“对了,说起这个——”宁珂话锋一转,眉头紧锁:“我觉得很奇怪,你们说,那些镇民为什么既没有安排人监视,也没人看守,好像根本不担心我们跑路。”
众人闻言,纷纷陷入沉思,这的确很奇怪!
“笃笃笃——”
沉闷的叩门声打破了四合院的死寂。
众人回头,只见一名面生的老人站在门口,身形佝偻,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容:“诸位,葬礼快开始了,现在走吗?”
众人对视一眼,掮客微微颔首:“走吧。”
办丧礼的地方距离四合院并不远,就在镇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古塔脚下。
那是一座极为气派的建筑,白墙黛瓦,通体由汉白玉铺就。
墙上是精致的镂空观景窗,棕色的朱漆大门敞开,门前一对石狮子威风凛凛,石鼓列阵。
曲穷仰头瞧着这气派的建筑,忍不住咋舌:“这么大一座祠堂都用汉白玉修建,这得花多少钱啊?”
老人陪笑道:“这都是三十几年前郑家人修的,具体花了多少钱,我们还真不知道。”
说话间,众人已行至祠堂门口。
门楣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,上书“郑氏祠堂”四个大字,笔锋如刀,透着一股森严的威压。
老人停下脚步,转身对众人拱了拱手:“丧礼过后还有斋席,各位可以吃过饭再回去,我就在这里候着,各位出门就能瞧见。”
说着,他指了指门右侧的一排长桌:“随礼的地方在那边,请各位自便。”
众人道谢后,三三两两地向随礼处走去。
桌后坐着一胖一瘦两个老头,胖的那个负责记账,瘦的那个负责收礼。
轮到萧荼时,他抬脚就要往门里走。
“站住!”瘦老头一把将人拦住,眉头紧锁,声音尖细:“你的帛金还没给呢?”
“啊……不好意思。”
萧荼脸上全是真诚,就是话不好听:“我就是不想给。”
“为什么不给?”瘦老头拧起眉头,满是褶子的脸瞬间皱得像塌锅的包子。
萧荼盯着老头,笑得格外恶劣,故意拉长了语调:“因——为——我——没——有!”
瘦老头气得胡子都在抖:“香把头不是允许你们拿檀香木换么?”
“哦,你说那个啊——”萧荼挠了挠下巴,一脸欠揍地回道:“因为我不但穷——还很怂,鬼知道拿完木头有什么后果。”
他如此坦荡又无赖的态度,差点没把对方噎死。
老头脸色铁青,想也不想,枯瘦的手直接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,就要动手。
“唰——!”
寒光一闪,一把匕首先他一步架在了他脖子上。
老人惊愕抬头,对上了一双寒意逼人的眸子。
那男人微微俯身,薄唇张合,吐出一句轻描淡写却杀气腾腾的话:“动一下,活剐了你。”
活生生的威胁让老人浑身一颤,脸、颈很快变得赤红一片。
旁边负责记账的胖老头见此情形,忙按住同伴拔刀的手,凑到他耳根前低声急道:“算了!反正没有帛金,它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诡异地停顿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畏惧,随后才接着说道:“——会先挑他下手,你跟我被选中的机会就小很多了。”
同伴的话仿佛醍醐灌顶,让瘦老头瞬间清醒过来。
他收起了愤怒,但到底气不过萧荼让他当众没面子,于是阴阳怪气地冷笑道:“不给也行,后生,一会儿记得多吃些,以后恐怕你就吃不上这么好的席了!”
萧荼收刀入鞘,勾唇一笑,意有所指道:“您放心,今晚一定宾主尽欢。”
瘦老头瞪着萧荼离去的背影,收回视线,看向面前走来的藏袍男人。
又是一个两手空空的。
他开口问道:“你呢?”
藏袍男人丢下两个字:“没有。”
比萧荼更嚣张,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曾施舍给他,抬脚就往祠堂里直直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