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一开,出现在眼前的不是别人,正是桑别枝,身后还跟着那个一脸精明的掮客。
萧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:“你怎么会——”
话音未落,桑别枝便身形一闪,强行打断了他:“别废话,进去再说。”
还没等萧荼反应过来,两人已经像泥鳅一样滑进了屋。
确认周围没有人偷听,桑别枝压低了声音,直截了当的问道:“先说正事,你们选的哪一个?”
萧荼关好门,转身靠在门板上,闻言瞬间联想到酒席上的那道选择题:“你是说……红白择其一?”
“嗯。”桑别枝点头,眼神紧紧盯着众人。
“红啊!”曲穷裹着被子,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。
萧荼已经迅速调整好了心态。
虽然摸不清桑别枝的底细,但既然懂观家暗号,至少说明不是敌人。
他神色淡淡:“白。”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角落里的季无咎。
男人双目微阖,薄唇轻启,吐出一个字:“红。”
说完便又归于沉寂,仿佛刚才只是梦呓。
桑别枝闻言,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:“这么说,只有萧荼选了梅干菜扣肉?”
“等会儿——”
曲穷一脸懵逼地叫了停,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萧荼,满脸不可置信:“他不是选的白吗?怎么会是梅干菜扣肉?”
“嗯。”桑别枝先是理所应当的点头,旋即皱起了眉:“你以为的红,是指什么?”
在众人的注视下,曲穷缩了缩脖子,但很快又理直气壮地挺直了腰板:“菜的颜色啊!还能是什么?”
屋内瞬间陷入死寂。
众人扶额的扶额,望天的望天。
掮客实在憋不住了,笑得肩膀乱颤,冲曲穷竖起大拇指:“你他娘真是个人才!”
“那你们说的红白是什么?”曲穷还在状况外,一脸无辜。
“喜事和丧事啊!”桑别枝深吸一口气,简直无语凝噎:“你不会连‘梅干菜不上喜,白斩鸡不上丧’都不知道吧?”
“这不都怪你嘛?”曲穷倒打一耙先埋怨上了:“你写个白斩鸡或者梅干菜不就完了嘛?写什么红白择其一啊?
桑别枝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,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:“当时情况太紧急,我根本来不及多想。再说了,万一指定的是错误选项,岂不是要大家全军覆没?”
众人默然,屋内一时安静下来。
许久后,曲穷才打破了沉默: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桑别枝的神情重新变得凝重起来:“整个行程是七天,这里只占两天。我猜,这次的选菜应该是个引子,和之后的行程走向有关。但具体会引发什么后果,我现在也不知道。”
事已至此,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这里毕竟人多眼杂,不宜久留。
桑别枝交代完关键信息,便带着掮客匆匆离开。
萧荼心念急转,终究还是按捺不住,提脚追了出去。
“等等——!”
桑、掮二人转头见是萧荼,齐齐停下。
桑别枝微微侧首,视线扫向身旁的掮客。
后者极有眼力见,当即点头:“那我先回房了,你们聊。”
直到确认掮客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,桑别枝才回过头,目光探究:“什么事?”
“哦。”萧荼压低声音,试探着问道:“你怎么会观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一只温软的手掌已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。
“呜?”萧荼眼神疑惑。
桑别枝摇了摇头,食指竖起抵在唇边,随后指尖在他脸颊上极轻地敲了两下,节奏分明:‘隔墙有耳!’
萧荼心头一凛,点头表示了解,随即指了指自己的嘴,示意她松手。
桑别枝见状忙收回手。
萧荼沉吟片刻,指了指她的手。
桑别枝虽不解,但还是顺从地将手递了过去。
他拉过手,在手背上轻轻叩击:‘你怎么会观家的暗号?’
桑别枝反手握住他的手腕,学着他的样子,在手背上敲了几下。
一下,两下,停顿,再三下。
萧荼神色骤变。
桑别枝刚才回的那句话,翻译过来竟然是‘大姐教的。’
这太荒谬了。
暗号向来只有观家嫡支和心腹才会,这位桑老板既然不是观家人,那就只能是大姐的心腹。
可自己在观家多年,却从未见过这号人物。
桑别枝似乎看穿了他的惊疑,轻声安抚:“放心,我不会害你。”
萧荼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,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个问题:“桑老板——”
“叫我阿枝好了。”她突然打断。
“阿枝?”
这两个字在萧荼唇齿间翻滚了一圈,莫名让他觉得有些熟悉,仿佛在哪里听过。
“嗯。”
看对方没有解释的意思,萧荼只得把疑惑吞进肚子,转而问道:“你是主动进【长生】的吗?”
对方摇了摇头。
萧荼见状,眼神微凝,压低声音提醒:“小心其他玩家,如果可以,最好离他们都远些。”
桑别枝有些不解:“有必要这么防备吗?”
“当然。”萧荼的神情却格外的认真,甚至带着一丝寒意。
桑别枝疑惑地看着他,脑海中快速回溯从进来到目前为止经历的所有事情。
突然,一道灵光闪过脑海,她福至心灵,脱口而出:“因为……没人死?”
萧荼点头,目光幽深:“按之前的介绍,这队伍里几乎一半都是新人,从山下到这里,触发死亡的陷阱少说也有三四个,在无人提醒、无人带路的状态下,他们竟然都安然度过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:“这只能说明一件事——他们根本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。”
桑别枝背脊一凉,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。
“我明白了,如果没什么别的事,我就先走了。”
她抬手重重拍了拍萧荼的肩膀,凑到他耳旁低声叮嘱:“万事小心。”
萧荼点头应下,目送她离去,眼底疑云密布。
“明月别枝……难道是化名?”
正当萧荼沉浸在思索之中时,耳尖忽然微微一动。
一丝极其细微的衣料摩擦声被敏锐地捕捉到。
萧荼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拐角,眼底杀意骤现,厉声冷喝:谁?
一缕银芒在指尖闪过,如毒蛇吐信,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