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荼叫停了队伍,众人都是满脸不解。
曲穷苦着脸问道:“老板,又要做什么?这才刚开始啊。”
萧荼没理他,径直对桑别枝扬了扬下巴:“把板车推过来。”
似乎早有预料他会搞事的桑别枝问也没问,同掮客一起,熟练地将板车倒退着推了过来,精准地卡在了整个铜棺的正下方。
曲穷咧开嘴,一脸不可置信地调侃道:“不是吧?才十分钟你就要休息了?这才哪到哪啊!”
萧荼才懒得管他的抱怨,目光扫过众人:“我喊123,你们慢慢把棺材放板车上。注意一点,动作要稳,别让棺材落地,否则性命堪忧!”
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但鉴于之前的种种神操作,玩家们还是按照他的口号,小心翼翼地将那口沉重的铜棺缓缓降下,直到它稳稳当当地落在板车上。
卸下重担的一群人瞬间觉得一身轻,纷纷揉着酸痛的肩膀长舒一口气。
萧荼拍了拍冰凉的棺盖,满意地点头:“行了,轮流推着走吧。”
黄海涛看着放在板车上的棺材,心里却有些发毛,忐忑不安地问道:“这样行吗?那些镇民不是特意交代过,棺材不能沾地吗?这要是出了岔子……”
这下连曲穷都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:“拜托,动动脑子,现在棺材落地了吗?”
“那倒是没有。”黄海涛挠了挠后脑勺,一脸憨厚。
“那不就结了?”曲穷揽过他的肩膀,指了指走在前面的萧荼:“跟着这位爷混了这么久,还没学会吗?”
他指着脚下宽敞平整的山路解释道:“你看这路,修得这么宽敞,摆明了是专门为了运送重物修缮过的。那张镇长的话你也听到了,镇民根本离不开镇子,如果不是为了送葬,何必费这个功夫修路?”
“还有。”他又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:“先前绳子断了棺材落地,他们紧张成那样,说明棺材的确不能沾土。所以找回尸体之后,为了保险起见,他们换了板车来放棺材。而周围的镇民对此没有任何异议,这说明——用板车运棺材,才是送葬正确的做法。”
“至于他们为什么要骗我们抬着棺材走到百丈漈……”
曲穷拖长了语调,脸上挂着‘你真蠢’的表情:“如果是你,被人摆了一道,不想报复回去吗?哪怕伤不了根本,让他吃点儿苦头也是好的啊!”
黄海涛听得一愣一愣的,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:“原来是这样,这群镇民心眼真多。”
说到这里,曲穷似乎想起了什么,转身拍着萧荼的肩膀心有余悸地感慨:“说真的,你们把尸体抬走之后,我还真怕那个张镇长回头去验尸。你都不知道,他当时在棺材边打转的时候,我差点吓出心脏病,要不是桑老板他们来得及时,我都要冲出去打岔了。”
萧荼神色淡然:“有什么好怕的?我就是故意让阿枝带人去的,目的就是为了防止他验尸。”
桑别枝闻言恍然接话:“怪不得你今天早上特意让我盯着张镇长的动静,只要他一出门,就立刻带玩家去祠堂呢!”
“不对呀?”一直旁听的掮客突然“嘶”了一声,敏锐地抓住了盲点,“你怎么知道只要我们在场,张镇长就不敢验尸的?”
萧荼抬手示意队伍停下,随后走到板车前,利落地掀开了棺材盖。
他伸手将尸体脸部的裹尸布一把揭开,示意众人自己看。
一群人探头望去,下一秒都倒吸一口凉气,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:“这——这怎么是个女人?!”
空气瞬间凝固,所有人面面相觑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明明昨天晚上开棺看的时候,还是个男人啊!”
此刻躺在棺材里的人,双目紧闭,面容清秀苍白,从五官轮廓来看,分明是个年轻女人。
可诡异的是,尸体的骨架宽大,手脚粗壮,身上的衣物也是男式的寿衣,怎么看怎么违和。
“咦?”张佳宁突然指着尸体惊呼出声,声音都在发抖:“你们看她的脖子!”
这一看,不少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只见那白皙纤细的脖颈处,竟然用粗黑的麻线密密麻麻地缝了一圈!
针脚狰狞,皮肉外翻,显然这颗脑袋是后来硬生生接上去的。
有人已经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,死死盯着这具拼凑而成的“老祖”尸体,眉头紧锁。
萧荼拍了拍冰冷的棺壁,打破了死寂:“全铜所制的棺材,还有另一个名字,叫作‘铜角金棺’。”
这个词一出,队伍里响起了好几声压抑的惊呼,显然是触动到了某些记忆碎片。
一旁的吴老师推了推眼镜,脸色煞白地科普道:“这种棺材,一般只在道家秘术中使用。之所以会用这样厚重的铜棺,是因为墓主在下葬前,就已经出现了极其凶险的尸变迹象。”
他死死盯着棺材里那颗被缝合的头颅,声音干涩:“换成通俗易懂的话来说——这是一具即将变成僵尸的‘尸’。”
有脑子转得快的,立刻便联想到了王培祥曾透露过的那段秘辛——为了争夺地盘,陈十三曾将老祖的头颅斩下。
“看来这的确就是老祖的尸体了。”桑别枝绕着棺材缓缓走了一圈,目光在那缝合处停留许久,神色凝重:“只是没想到,这位传说中的老祖,竟然很可能是一具僵尸。”
“难怪系统强制要求我们今天晚上之前必须将棺材送到下一个任务点。”
曲穷恍然大悟,后背一阵发凉:“原来是因为如果送不到,天黑之后,我们很可能会跟它来一场亲密接触。”
吴老师眉头紧锁:“快走吧!从种种迹象来看,这位恐怕已经修成了地仙之身,绝不是咱们现在能对付得了的。”
队伍很快重新启程,在蜿蜒崎岖的山路上曲折前行,没过多久,便一头扎进了密林深处。
路旁两侧,十几米高的针叶林如利剑般直插云霄,遮蔽了大半天空。
脚下两米宽的土路被积雪覆盖,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。
隔着稀疏的针叶林带,依稀可见鹅毛大雪正纷纷扬扬地落向一旁的深谷。
林中倒是只有零星小雪,但风声却如鬼哭狼嚎,穿林而过,听得人头皮发麻,瘆人得紧。
板车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呻吟,艰难地压过两道深深的车辙。
众人在及膝深的雪地中跋涉,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,呼吸间全是白雾。
王建荣单手死死扶着铜棺推车,喘着粗气唏嘘不已:“幸亏用了板车,否则就凭我们几个,在这雪地里自己走都困难,还要抬着这么个死沉的棺材,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”
“就是啊!”唐喜哲附和道,脸色冻得发青:“这鬼地方,连鸟叫声都没有。”
“行了,都先停下吃点东西吧!”范恒一声号令,队伍终于停了下来。
宁珂几人将早就准备好的食物、水分发给众人。
食物是桑别枝等人偷偷跟镇民换来的粘豆包,早已冻得硬邦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