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极速奔跑中,他脚掌猝然变向,几步踩上树干借力腾空,身体在空中翻滚三百六十度后,双脚稳稳绞住了将军纸人的脖颈。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纸人脑袋歪折,颓然倒地不起。
另一边,面对红唇纸人的袭击,萧荼强忍剧痛,抬腿一记飞踹将其逼退数米。
然而下一刻,粉唇纸人已鬼魅般闪现,利爪近在咫尺。
此时其他人基本都已重伤倒地,再无余力支援。
而方才的反击也耗尽了萧荼最后一丝力气,根本无力再战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纸人唇边的微笑逐渐变得狰狞。
季无咎目眦欲裂,耳畔的风声呼啸,那致命的利爪一寸一寸地逼近萧荼的眉心,在他眼中却仿佛变成了慢动作。
他发疯般狂奔而去,嘶声怒吼:“萧荼——!!!”
树下的萧荼咬着牙,手紧握匕首,已做好了和纸人同归于尽的准备。
当耳旁传来季无咎撕心裂肺的惊呼,余光中瞥见对方悲痛欲绝的神情,他脑中闪过无数念头,最终却只剩下一片平静与惊讶:‘原来,还有人如此在乎我的性命……只可惜,没能早些认识你。’
就在季无咎距离战场仅剩一米时,一道身影忽然闪现,拦住了他的去路,正是姐妹花中的红唇纸人。
面对涂着红色指甲的利爪,季无咎发了狠,眸中满是恨意:“滚开——!”
他抬手一拳砸在了纸人脖颈。
“咔嚓——!”
伴随着骨裂的脆响,一个碗口大的黑洞赫然出现。
季无咎抬脚将面前的残躯一把踢开,转头看向另一侧的战场,眼底瞬间染上绝望之色。
那粉唇纸人的利爪距离萧荼的脑袋仅有一寸之遥。
“萧荼!!”
悲愤的呐喊声响起,他伸长了手,仿佛这样就能够到他的希望。
两米的距离,此刻竟成了无论如何也跨不过的天堑。
季无咎大跨步向前狂奔,眼中似有光点闪烁:“不要——”
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助,那种给予希望后又狠狠剥夺的绝望,甚至远超当年目睹父母惨死之时。
下一刻,已经触碰到萧荼眉心的利爪骤然一缩。
“砰——”
一声闷响炸开,萧荼惊愕地瞪大了眼,眼睁睁看着那粉唇纸人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地上激起阵阵尘土。
惊魂未定的他扭头看向另一个方向,只见一道青色的瘦小身影挡在他身前,冲着爬起来的纸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。
“吼——!”
萧荼定睛一看,皱起了眉:“尸婴?!”
原来刚才千钧一发之际,替萧荼挡下致命一击的,正是之前在山脚凉亭与他们交过手的尸婴。
萧荼还沉浸在震惊之中,另一边,尸婴已与纸人扭打在一起,双方才一出手,战场便立刻进入白热化状态。
一时间,整个空间只能看见两道残影在树木间极速穿梭,草叶纷飞。
粉唇纸人被尸婴死死缠住,季无咎趁机几步冲到萧荼身边,跪倒在地,将人从地上轻轻扶了起来,声音里满是焦急:“你没事吧?”
萧荼咳出一口血,用袖子胡乱抹去,唇色惨白如纸,双目涣散得仿佛失去了焦点。
季无咎只觉手下的人此刻仿佛触电了一般,全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。
他心中猛地一沉。
知道这不是因为萧荼失血过多或者觉得寒冷,而是因为受伤太重,急速分泌的肾上腺素和多巴胺干扰了大脑的神经感知,身体强行开启痛觉屏蔽的保护机制。
这种情况虽然可以屏蔽痛觉,但身体上受的伤却不会有任何改善,等到激素消失,机能便会彻底崩溃。
季无咎小心翼翼地避开萧荼扭曲的左臂,将人搀扶起来揽入怀中,语气满是心疼:“靠着我。”
萧荼实在没有力气再逞强。
刚才那一脚虽然被挡了一下,但巨大的冲击力踹过手臂后没有停下,仍继续前行踹中了他的胸口,至少有三根肋骨裂了。
随着肾上腺素消褪,感官逐渐回归。
痛觉屏蔽解除的瞬间,萧荼仿佛感觉到有千万把钝刀在体内来回切割。
每一次呼吸,五脏六腑都传来钻心的剧痛,嘴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,连吐出的气息都带着血腥气。
他顺从地靠在季无咎身上,两人依偎着,目光被前方白热化的战斗吸引。
原本围攻众人的纸人,此刻竟都与尸婴打作一团。
脱身的幸存者们能动的搀扶着重伤员,以这里为中心迅速靠拢。
曲穷咳了两声,抹去嘴角的血渍,心惊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掮客沉着脸警惕四周:“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,大家都小心点。”
皮蛋扶着宁珂提议:“趁它们打起来了,没空注意我们,快走吧!”
桑别枝却捂着胸口,强忍疼痛摇头指了指周围:“四周皆有伏兵,贸然撤退风险极大,万一被误伤得不偿失。我建议先看看情况再说。”
众人环顾四周,确实皆有战场,一时只能暂且按兵不动。
战场中,尸婴与纸人对彼此的作战手法极为熟稔,显然积怨已久。
但那尸婴渐渐落入下风,它虽力大无穷,却仍有痛觉,不像纸人那般无痛无心。
再一次扑击被纸人一脚踹中,尸婴重重弹射出去撞在树干上,发出了痛苦的哀嚎。
正当众人担心尸婴落败、犹豫是否要冒险跑路时,那些尸婴忽然集体压低重心,俯身伸长脖颈,对着夜空做出了啸月的动作。
“吼——!!”
一声尖锐凄厉的呜鸣瞬间响彻密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