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荼最快镇定下来。
毕竟他经历过的副本比在场众人都多,身体里还藏着一只怪物,如今只是疑似怀孕而已,又不是真要生孩子。
他伸手在小腹凸起的地方按了按,那东西“嗖”的一下便往旁边滑了过去。
季无咎见状,也伸出手贴在他肚子上,轻轻感受皮肤下异物传来的脉动。
萧荼挺了挺肚子,方便对方仔细探查。
肉眼可见地,季无咎的面色越来越凝重,萧荼心中也不由得紧张起来,开口询问:“怎么样?”
季无咎看着他,沉声吐出两个字:“活的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很快想到一个可能——寄生!
意识到问题所在,萧荼迅速在脑海中过滤进入副本所经历的所有细节。
记忆最终定格在某个画面,他侧头看向季无咎。
后者没有说话,只给了一个眼神,他却莫名读懂了。
季无咎无声的认可,让萧荼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没有错。
想到被寄生的时间,萧荼面色难看起来:“竟然这么早吗?”
大概是被他俩镇定的态度感染,其他人也很快冷静了下来。
此刻听他们对话,众人不解地问道:“什么早?我们肚子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“难道是昨晚吃的饭有问题?”唐喜哲一惊一乍地喊道。
皮蛋第一个跳出来否定:“不可能,宁姐他们根本没吃东西,又怎么会和我们一样中招呢?”
王建荣摸着下巴猜测:“那难道是官地镇的时候,那桌丧席?他们在里面做手脚了?”
掮客心中已经猜到端倪:“恐怕,比吃席还要早得多。”
桑别枝立刻反应过来:“是尸婴!”
“什么?”众人一脸懵圈。
黄海涛挠着头问道:“桑老板,这跟尸婴有什么关系?”
桑别枝神色凝重:“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了。昨晚你们都看见了,按照尸婴和纸人打架的实力,明明分分钟就可以弄死我们,为什么在山下凉亭的时候,却还和我们打得有来有回?”
她垂下头,沉吟道:“我猜,很可能是因为它们没有实体,无法越过结界出村,所以想借我们的身体离开结界。”
说着她看向萧荼,后者点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:“你猜得不错。不过有一点你猜错了,那些尸婴的目的并不是借我们的身体出村,确切点说,它们想要的根本就是我们的身体。”
宁珂皱眉:“这有什么不一样?”
至少从字面上的意思来看,他说得和桑别枝是一回事。
一旁的季无咎瞥了她一眼,代萧荼回答道:“它之所以在纸人手底下救我们,是因为我们身上有它需要的。或者说,它们需要我们活着。”
掮客很快想明白症结所在:“你的意思是说,它们的目的不是附身,而是寄生?”
萧荼点头,盯着自己的小腹说道:“如果我没猜错,这东西大概率就是人们常说的‘鬼胎’。”
“鬼胎?”众人一惊,又想起唐喜哲之前的剧烈呕吐反应。
一时间,个个神色复杂——还真是怀孕了?
萧荼沉声解释道:“那些尸婴在山下凉亭攻击我们,目的应该就是寄生。之前我们分析过,如果把两方视作对立阵营,那么属于陈十三的鬼面蛛、尸傀和纸人虽然一开始有攻击行为,却并没有真正伤害我们。”
说着,指了指身边的人:“最典型的代表就是季无咎,在凉亭的时候只有他没有被寄生,所以上山遭遇袭击时,那些鬼面蛛唯独漏了他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分析:“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点了香、上了供,那些尸婴那么容易就撤退的原因。因为它们本来的目的就不是攻击我们,而是借着攻击达到寄生的目的。”
“既然是这样,那为什么昨天晚上的纸人会下死手攻击我们呢?”宁珂不解道。
萧荼还没回答,季无咎清冽的声音已然响起:“是因为时间。”
前者点头:“不错,就是时间。现在还不知道那个东西具体叫什么,我们就姑且称其为寄生体。你们想,尸婴大费周章将其寄生在我们体内,而陈十三一派的怪物又如此仇视寄生体,只能说明它的威胁性极大。联系到种种迹象,只能让我想到一个可能!”
他看向众人,说出了那个恐怖的猜测:“我们体内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鬼胎、鬼婴,而是一种容器!”
“容器?”众人心底模模糊糊有一丝感觉,却好像隔着一层窗户纸,始终无法看得分明。
萧荼语气凝重地抛出结论:“一种邪神降临时,需要的容器。”
玩家们心神一凛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。
萧荼却没有给他们时间消化,接着说道:“之前的鬼面蛛也好,纸人也罢,没有伤害我们是因为容器在我们体内还没生长成熟。”
他话锋一转:“而昨晚纸人之所以下死手攻击,很大概率是因为我们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。它们判断能驱除容器的可能性不大,为了以绝后患,干脆连母体一起杀死。”
桑别枝瞬间想到了什么,举例道:“就好像白细胞为了消灭癌细胞,不顾正主的身体状况一样?”
萧荼点头:“不错。”
他望着附近民居屋顶上飘起的炊烟,声音低沉:“从目前的情况来看,副本通关前,邪神一定会降临。那么最多还有三天,这东西就会破体而出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曲穷一脸急切:“还有三天那鬼东西就要出来了,我们总不能这样等死吧?”
“其实——”萧荼若有所思道:“我大概猜到破解的方法了,只是还不能确认……”
“啧!我说老板,都这时候你就别卖关子了。”曲穷急得直跺脚:“到底是什么办法你快说呀!”
萧荼摩挲着下巴沉吟道:“你们还记得林白说过的,‘陈娘娘说了,要种生机’吗?”
众人纷纷点头,随即又皱起眉。
记得倒是记得,可他们压根不知道那话是什么意思啊?
“虽然不知道具体意思,”萧荼却显得颇为淡定:“但我大概知道要去哪里找答案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一脸不解。
半个小时后,当他们站在古刹外时,才恍然大悟。
对呀!
整个百集村唯一和陈十三有关的就是这个古刹,如果有克制寄生体的东西,大概率就藏在这里了!
桑别枝看着广场上密密麻麻的纸人,眉头紧锁:“有纸人在,怎么办?”
“还用下午那一招?”曲穷转头询问萧荼。
对方摇了摇头:“不行。从昨晚的情况来看,人刚砸进去,下一秒就得被它们活活撕了。”
一旁的季无咎适时提醒:“面具!”
萧荼立刻反应过来:“没错,昨天尸婴和纸人打斗的时候,面具掉了,纸人就消失了……”
他歪着头思索片刻,很快下了决定:“试试看吧!”
脚还没踏出去,季无咎便伸手将人拦了下来:“我去。”
萧荼对上那双眼睛,里面有笃定,也有担忧。
他心中微微一动,对方没有被寄生,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萧荼只得按下心里的那一丝异样,点头叮嘱:“万事小心。”
季无咎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,宽大的手掌顺着脖颈处滑下,回了他两个字:“放心。”
萧荼眼睁睁看着对方几个箭步上前,人已落在了纸人堆里。
虽然明知以对方的身手,对付几个纸人不在话下,可不知怎么地,萧荼却感觉比自己去当诱饵还要担心。
就在他心中惴惴不安之时,另一边,季无咎已经将靠近自己的几个纸人所戴的面具一一打落。
下一秒,那些纸人原地消失不见。
季无咎转头看向萧荼:“可行!”
一群人立刻一拥而上,纷纷动手。
很快,地上便只留下一片散落的面具。
解决完纸人,玩家们鱼贯而入进入古刹。
大殿还和官地镇所见的一样,萧荼看着那盏海灯,一时又犹豫起该如何开启。
另一边的季无咎却已经有所动作了。
他点燃海灯,随后由供桌前开始走出一组奇怪的步伐,最后停下的地方,地板上刚好是一枚镶嵌的铜莲。
萧荼看着他这一套连招,心中犯疑:‘这人怎么对这里的机关这般熟悉?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