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古刹返回的路上,众人便隐隐察觉到了异样——整个村子似乎变得异常嘈杂。
季无咎等人本想跟着萧荼这一组前往余良的房子,到祠堂附近却惊讶地发现,他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拦在村子对面,根本无法跨越。
“看来,陈十三的‘种生机’在村里也会受到限制。”季无咎低声说道。
两组人隔着祠堂对视了一眼,互相叮嘱注意安全后,只能就此分开行动。
踏入村子,萧荼他们明显感觉到气氛变得极度紧张。
原本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头老太不见了踪影,家家户户房门紧闭,路上空空荡荡。
偶尔有几个村民路过,也是行色匆匆,神色间满是惶恐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尖叫骤然划破了村子的死寂。
萧荼等人迅速拔腿奔向事故发生地。
然而刚一近前,他们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头皮发麻。
只见数以千计的尸婴,正咆哮着在村子里疯狂肆虐。
一只体型硕大的变异尸婴,正将一名年过四旬的汉子死死逼入墙角,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咬去,眼看就要命丧黄泉。
张佳宁看得于心不忍,转头看向萧荼,压低声音征询道:“要帮忙吗?”
话音未落,那汉子的惊呼已变成了凄厉的惨叫。
只见那只变异尸婴猛地发力,竟将他活活撕成了两半!
紧接着,变异尸婴叼着半截尸体,拖拽着消失在墙角。
等候在一旁的其他尸婴立刻一拥而上,争先恐后地抢夺起剩下的半具残躯,场面血腥至极。
萧荼面色凝重,果断摇头:“都藏好了,谁也别露头,这些尸婴的战斗力可不弱。”
就在众人屏息凝神、不知所措时,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了视线——郑明信正一脸慌张地朝这边跑来。
皮蛋眼疾手快,一把将人拽进了阴暗的角落里,冰冷的刀刃瞬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,冷声问道:“村里出什么事了?”
郑明信看清是他们,眼中闪过一丝惶然,结结巴巴地说:“你们怎么在这儿?”
“少管闲事,问你话呢!”皮蛋手腕微动,刀刃又往他脖颈前移了几分,渗出一丝血丝。
郑明信瑟缩了一下,双腿止不住地打颤,颤声答道:“尸婴暴动了……村里一会儿要进行祭祀。”
众人闻言对视了一眼,眼中都带着狐疑。
郑明信见他们神色不对,连忙赌咒发誓道:“是真的!我本来也要去后山,是忘了东西才特意跑回来拿的!”
皮蛋看向萧荼,后者微微偏了偏头,示意他放人。
郑明信见状,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脖子上的刀一收回,他便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,一群人转头看向萧荼:“现在怎么办?”
萧荼抬眸,神色冷峻,抬脚跟了上去:“去看看。”
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尾随其后,很快便发现郑明信果然是往后山的方向走。
当他抵达山崖平台时,那里已经聚集了一群人。
郑明信和郑明礼打了个招呼,便极其自然地站到了他身后。
众人依旧躲在老位置,居高临下地俯瞰着。
萧荼却敏锐地察觉到,山下那群村民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对劲。
山崖下方,两拨人的状态泾渭分明。
郑明信所在的那群人虽然面带紧张,但整体氛围还算松弛,眼神中透着几分“职责所在”的麻木与例行公事。
而比他们更靠近山洞的那群人,却面色惨白如纸,浑身瑟瑟发抖,宛如即将被推上刑场的死囚。
见人已经到齐,郑明义冲身后的村民抬了抬手。
立刻便有十几个壮汉走上前去,粗暴地呼喝着,将那些靠近山洞的村民往洞里驱赶。
一时间,凄厉的哭喊声、绝望的求饶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,直冲云霄。
躲在山崖上方的玩家们听得头皮发麻,不寒而栗。
“他们在做什么?”一个恐怖的猜想在唐喜哲心头浮现,他脸色煞白,却仍不愿相信。
“你不是猜到了吗?”皮蛋沉着脸,冷冷吐出的两个字,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天真的幻想:“人祭。”
看着底下乱糟糟、像是临时拉起来的乌合之众,曲穷满脸疑惑:“这些人怎么这么急?大白天的搞人祭?”
萧荼盯着郑明礼那张不太好看的脸,若有所思地开口:“恐怕现在的情况,连他们自己也没料到。”
见他似乎知道些什么,曲穷立刻追问:“你想到什么了?”
萧荼回头瞥了一眼不远处死寂的村子,目光深邃:“我在想,尸婴为什么会突然暴动?”
这个问题让众人眉头俱是一皱。
是啊,尸婴原本好好的,怎么突然就发飙了?
张佳宁轻蹙着眉,试探性地分析:“难道说我们之前猜错了?洞里的千手神只是个摆设,实际上他们是在祭祀尸婴?”
众人脑海中纷纷回忆起千手神脚下的婴童雕塑,连连点头:“有道理,它脚下不就有个婴孩吗?”
“不,”萧荼却摇了摇头,语气笃定:“我倒认为恰恰相反。”
“嗯?”众人满头问号,不解地看向他。
在众人的注视下,萧荼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,在泥地上缓缓写下“下午”二字,沉声道:“我们按时间顺序捋一下发生的事情。”
“首先,昨天下午千手洞里飘出了大量粉花,然后到了晚上,尸婴和纸人大战时,又出现了一堆粉花。”
众人点点头,从时间线来看,的确没错。
萧荼接着分析道:“已知粉花是千手神产出的,虽然不知道具体原理,但大概率是某种能量的具现化。由此可以推断,千手神昨天耗费了极大的能量。紧接着,一直相安无事的尸婴忽然就暴动了。”
曲穷摸着下巴,顺着他的思路推测:“你的意思是,尸婴之所以暴动,是因为千手神耗费了大量能量?那它们现在到处抓人,是千手神指使的?”
“不。”萧荼摇了摇头,否定了他的说法,眯起眼看向下方混乱的场面:“你没发现吗?那些尸婴虽然疯狂攻击人,但并没有将他们带回千手神的洞穴。”
说着,他朝山脚抬了抬下巴:“反而是郑明信他们,尸婴一暴动,他们立刻上山组织人祭。”
萧荼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:“我觉得两者的关系,与其说是从属,倒不如说是镇压。”
此时,山下的人祭已进入尾声,凄厉的哭喊声终于停歇。
众人俯瞰着山下,只见一直守在洞外的郑明礼等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转身朝村子的方向走去。
曲穷看着他们走远,才凑到萧荼身边,压低声音问:“老板,现在怎么办?要救洞里的人吗?”
后者还没来得及开口,一旁的皮蛋便沉着脸泼了盆冷水:“没用,都死了。”
萧荼略一思索,沉声道:“先回去。如果今晚举行婚礼,中午就该有人来接亲了。”
王建荣皱起眉头,提出了异议:“村里刚死了这么多人,婚礼还会照常举行?会不会延期?”
“我猜不会。”萧荼摇了摇头,视线紧紧盯着半山腰上那些渐行渐远的黑点:“他们这么着急地赶人过来祭祀,除了平息尸婴的暴动,大概率还是为了保证晚上的婚礼能如期举行。”
在山崖上分析局势的萧荼等人并不知道,季无咎他们正面临着郑明义派发的新任务。
老人看他们的眼神并没有什么分别,这让桑别枝等人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。
看来胆小也有胆小的好处——郑明信没有把被他们威胁的事抖落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