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穷心里“咯噔”一声,很快又稳住了心神。
他用力拍了拍胸脯,转过头,一双眼睛亮得吓人,宛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:“那个不怕死的,尽管上来!曲爷我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,也要拉你们垫背!”
眼见生擒无望,郑明礼眼底闪过一抹狠厉。
他毫不迟疑地往地上一跪,双手互握,高举着三根点燃的香烛重重叩首,嘶哑着嗓子大喊:“请千手神显灵!”
他身后的十几名族老也齐刷刷地跪倒在地,犹如提线木偶般整齐划一地叩首,齐声高呼:“请千手神显灵!”
“呜——”
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骤然在祠堂内回荡开来。
曲穷他们只觉得周围的喧嚣瞬间被抽干,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四周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后脊梁骨疯狂蔓延,瞬间爬满全身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。
“咔嚓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打破了死寂。
曲穷猛地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,只见青黑色的屋檐下,竟倒挂着一只面容极度恐怖的尸婴。
它四肢扭曲地扒着木头,似乎察觉到了曲穷的视线,那张惨白的小脸缓缓转了过来,张开满是獠牙的嘴,发出一声凶狠的咆哮。
“吼——”
曾经见识过这东西恐怖战斗力的曲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接连不断的摩擦声响起。
曲穷惊骇地环视四周,只见无数只形态各异的尸婴如蝙蝠般密密麻麻地出现在屋檐上、围墙上,密密麻麻,令人作呕。
玩家们仅仅看了一眼,便顿觉浑身汗毛倒竖。
不远处的巷口,阿布仰头望着黑影晃动的祠堂屋顶,满脸担忧:“是尸婴,他们祭神了!”
林白牵着一名红衣小女孩站在他身旁,眉头紧锁,语气凝重:“半阴身……这下凶多吉少了。”
如果萧荼他们在这里,一定会震惊地发现,昨天还疯疯癫癫、神志不清的林白,此刻看起来竟是如此清醒。
阿布仰起头,满眼希冀地询问道:“小白哥哥,不能帮帮他们吗?”
林白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纸人进不了祠堂。”
轻飘飘的一句话,瞬间击碎了阿布最后的希望。
他失望地垂下了头。
林白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,没有再说话,只是望着祠堂的方向,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而此时的祠堂内,局势已然一触即发。
曲穷往身后扫了一眼,萧荼依旧像个毫无生气的提线木偶般,静静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他心中猛地一沉,只觉得无比棘手:‘这下麻烦大了!’
生死悬于一线,几乎是在瞬息之间,他心中便有了决断。
曲穷看向皮蛋,几乎是咬着牙,用最低的声音交代道:“一会儿我拖住他们,你带着老板往门口靠。一旦时机成熟,立刻离开这里,走得越远越好,听明白了吗?”
皮蛋错愕地瞪大了眼睛,指着自己的鼻子:“我?”
曲穷死死盯着他,眼里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:“一定要活着通关!”
皮蛋被他这份郑重的态度深深感染,眼眶微红,重重点头道:“你放心,我在他在,他要是死了,我——”
“别!”话还没出口,就被曲穷抬手制止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稍微缓和了些:“不吉利的话,咱不兴说。”
曲穷彻底收起了往日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,冷峻的面容上只剩下令人胆寒的沉着。
他从兜里拽出一截绷带,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右手与刀柄死死缠在一起。
伴随着郑明礼一声尖锐的呼哨,早已按捺不住的尸婴们发出凄厉的咆哮,如黑色的潮水般朝众人扑来。
曲穷捏紧手里的大刀,怒吼一声,宛如一头出闸的猛虎迎了上去。
皮蛋手持长棍,警惕地将靠近的尸婴尽数打飞。
张佳宁三人则背靠背围成一个圈,共同抵御四面八方的袭击。
虽然尸婴数量众多,但万幸它们个头小、重量轻,玩家们人手一根棍子,还没等怪物靠近,便一棍子将其掀飞,倒也勉强维持住了安全的防线。
然而,随着涌来的尸婴越来越多,防守到底出现了破绽。
“啊——!”
张佳宁忽然发出一声吃痛的惊呼。
一只体型硕大的尸婴猛地跃起,锋利的爪子狠狠袭上她的肩膀。
剧痛之下,手中的棍子瞬间脱手飞出。
张佳宁狼狈地跌坐在地,剩下的两人满心担忧,却根本不敢松懈去扶她,只能一边拼命同尸婴搏斗,一边抽空焦急地问:“没事吧?!”
张佳宁捂着鲜血淋漓的肩膀,脸色惨白如纸,咬着牙道:“还撑得住!”
但失去了一个战力,防御很快便出现了破绽。
围攻的尸婴抓住机会,唐喜哲和王建荣很快便依次败下阵来,被迅速涌上的村民死死按在地上控制了起来。
另一边,皮蛋被三只尸婴夹在中间。
一时不慎,被其中一只狠狠一巴掌扇在胸口,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地上滑出十来米,直到撞上祠堂门口的台阶才停下来。
他躺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就被早就等候在一旁的村民一把拽了起来。
此刻,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到了曲穷一人身上。
他以一己之力,死死拖住了大部分尸婴和村民,几乎是越战越勇。
不一时,身上便添了不少伤口,浑身上下鲜血淋漓,他却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一样。
就在这时,一只尸婴猛地朝他扑来,曲穷抬腿一脚踹去,却踹了个空。
正当他心生疑惑时,那尸婴竟是在玩“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”的把戏,在半空中硬生生调转方向,挥动着利爪直直向萧荼的心口刺去!
利爪距离萧荼的胸膛仅剩毫厘,而对方依旧像个人偶般动也不动。
曲穷目眦欲裂,想也没想,“唰”地一下挡在了萧荼身前。
“小心!”一旁的皮蛋等人惊呼起来。
“噗嗤——”
利爪穿透皮肉的声音响起,曲穷的肚子硬生生被划出一道二指宽的恐怖口子。
他闷哼一声,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溢出,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狠辣,竟是以自身为饵,死死拽住尸婴的利爪,将其强行按进自己的肚子里。
跟着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,抬起大刀,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往下一劈,竟是打着同归于尽的疯狂主意。
“去你妈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