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手神洞外,刚刚赶来的郑明信听着洞内此起彼伏的凄厉吼叫,眼底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担忧:“大哥,你说千手神真的能杀了他们吗?万一……”
站在他侧前方的郑明礼眯了眯眼,眸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他微微扬起下巴,脸上满是自矜与傲慢:“一群连给千手神提鞋都不配的蝼蚁,居然还妄想屠神?哼,不自量力!”
一旁的老二郑明义也跟着笑道:“我说老三,你这胆子也忒小了。那可是千手神,不提尸婴大人发难,就是那些神花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。”
他身后的镇民们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:“就是就是!”
“郑老三,你实在太过虑了!”
人群中甚至还有人起哄嘲笑:“比村里的娘们儿还胆小,真是个怂货!”
一时间,洞外气氛热烈,众人俨然已经提前开起了庆功宴。
然而,与洞外的乐观截然不同,洞内的战况已然陷入胶着。
曲穷前脚刚避开一只尸婴的扑击,身形还未落地,忽觉脚腕处传来巨力。
一条触手如毒蛇般缠了上来,猛地一扯,便将他的脚腕死死捆住,整个人瞬间被倒吊着提了起来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曲穷的后脑重重撞在沿途凸起的岩石上,眼前一黑,当场晕死过去。
触手将人倒吊在半空后,便再无其他动作。
“砰——”
另一边,桑别枝躲闪不及,被侧面窜出的一只尸婴狠狠击中,一口鲜血喷出,重重倒地。
“桑老板!”
“阿枝!”
萧荼和掮客见状,齐声惊呼。
两人不顾一切地想要靠近救援。
眼看尸婴的利爪就要直逼面门,桑别枝瞳孔骤缩,心如擂鼓。
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,然而,预料中的剧痛并未袭来。
“砰——!”
耳边传来□□沉闷的撞击声。
她猛地睁开眼,只见那只尸婴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撞飞。
而在她身前,掮客仰面倒地,胸前赫然印着五道深可见骨的恐怖爪痕,鲜血如注,血肉模糊。
原来,方才生死存亡之际,其他人根本来不及出手。
掮客情急之下,竟不顾一切地迎着尸婴的利爪扑了上去,硬生生以血肉之躯扛下致命一击,这才勉强将桑别枝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做完这一切,掮客便彻底晕死过去。
桑别枝心中猛地咯噔一下,强忍着浑身的剧痛,想要将人扶起来查看伤情。
奈何她自己也身受重伤,根本使不上力气,只能趴在地上,一寸一寸地朝对方挪动。
就在这时,一旁游走的触手伺机而动,如闪电般探出,飞快缠住两人的腰身,狠狠朝崖壁方向拖去。
“阿枝!”萧荼心急如焚,抬脚便朝二人冲去。
可就在他起步的瞬间,身侧突然一股巨力狠狠撞了上来。
萧荼一时不察,竟被这股力道撞得倒飞出去。
半空中,他猛然回头,余光中,一张阴恻恻的脸庞跃入眼底——是范恒!
原来他早就醒了!
对方不知何时捡了块石头,悄悄将绑在身上的绳子磨断,然后一直装晕,躺在角落里蛰伏。
直到萧荼心急救人、露出破绽的这一刻,他才如毒蛇般暴起,一举偷袭!
范恒一击得手,眼底闪过一丝得意,立刻转身朝洞口狂奔而去。
另一边,萧荼被这股力道撞飞,重重砸在宁珂身上。
两人双双失去平衡,更倒霉的是,他们倒飞的方向,正好是一只变异尸婴的跟前。
那尸婴毫不客气,利爪一挥,直逼两人胸口。
千钧一发之际,萧荼与宁珂对视一眼,默契十足地同时抬腿,狠狠朝对方踹去。
借着这股反作用力,两人在半空中硬生生改变了轨迹,倒飞而出。
尸婴一爪落空,愤怒地咆哮起来,转身便朝宁珂追击而去。
方才生死关头,两人都没留半点力气。
萧荼的后背狠狠砸在冰冷的石壁上,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瞬间从脊椎蔓延开来。
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,重重跌落在地,彻底没了动静。
正一脚将另一只尸婴踹飞的季无咎见状,心头猛地一跳。
他纵身一跃,飞快地朝萧荼掠去。
此时,已经跑到洞口的范恒目睹萧荼重伤倒地,心中正暗自窃喜,转身准备加速逃离。
却不料脚下忽然传来一股大力,他低头一看,一条透明的触手不知何时已死死缠上了他的脚踝,正拽着他朝崖壁方向拖去。
范恒惊惶不已,拼命挣扎着大喊:“你不能抓我!我们有协定——”
可那触手哪里管这些,径直拖拽着人飞速前行。
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哀嚎,范恒一头重重撞上崖壁,当场晕死过去。
另一边,已经赶到萧荼身边的季无咎立刻伸手探向他的颈动脉。
摸到微弱的脉搏后,他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,忙伸手将萧荼扶起,却见对方嘴角溢出一丝血线,显然是方才和宁珂对踹时震伤了内腑。
但这伤,绝不足以让人直接昏迷。
季无咎忽然觉得托着对方后背的手处传来一片濡湿。
他收回手,只见满手鲜红。
季无咎眼皮一跳,立刻将人翻了过来,看清后背情况的瞬间,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只见萧荼左侧肩胛骨下方,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约拳头大小的血洞,血肉模糊,深可见骨。
他猛地抬头看去,只见石壁上嵌着一块三尺来长、四尺来宽的尖锐巨石,宛如一把倒插进石壁的利剑,此时正往下滴血。
方才那样大的撞击力,和直接撞在利刃上根本没什么区别!
此时曲穷尚处在昏迷中,没有办法问他要绷带和止血药,季无咎只得撕了一块衣襟,简单的替对方包扎了一下。
而在战场的另一侧,宁珂望着那快到只剩残影的利爪,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腰部猛然发力,竟是强行在半空中扭转了身躯,让本该落在胸口的致命一击,硬生生偏向了肩头。
“哧——”
剧痛瞬间袭来,宁珂死死捂住手臂,强忍着痛楚,将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咽了下去。
然而,就在她旧力刚去、新力未生之际,另一只利爪也抵达了眼前——竟是两只尸婴的合体攻击!
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利爪,宁珂心底泛起一阵深深的无力。
她尚在半空,先前强行改变方向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,此刻半点办法也无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利爪一寸寸逼近。
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引颈等死之时,下一秒,一道身影如闪电般冲了出来,死死挡在了她的身前。
“噗嗤!”
利爪无情地穿透了血肉。
“滴答,滴答……”
温热的鲜血飞溅,洒在宁珂的脸颊上。
她的眼前瞬间蒙上了一层刺目的血红。
宁珂愣了足足一秒,这才反应过来。
“皮蛋!!!”
挡在她身前的男人缓缓转过头,朝她咧嘴一笑。
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血,顺着下颌蜿蜒而下。
下一刻,他轰然倒下,重重砸在地上。
“砰——!”
沉闷的巨响将宁珂从震惊中猛然唤醒。
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,死死拖住皮蛋的身体,险险避开尸婴的利爪。
咬紧牙关,拼尽全身力气,一点点朝萧荼的方向挪动,声音都在发颤:“皮蛋!你撑住!!”
宁珂拼命按压着皮蛋胸口的血洞试图止血,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,却被她死死憋住,不肯落下。
皮蛋剧烈地咳嗽了一声,紧接着再也抑制不住,整个人弓起身子,像一只被扔进沸水的活虾,大口大口地呕出鲜血。
宁珂慌乱的神情渐渐凝固。
几分钟后,他的胸膛彻底停止了起伏。
宁珂颓然跌坐在地,眼神空洞。
就在众人以为她要崩溃时,这人却忽然站了起来。
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,宁珂拔出匕首,一步步朝晕死在崖壁下的范恒走去。
桑别枝瞬间猜到了她的意图,心头大急,厉声劝阻:“宁珂!别做傻事!”
可宁珂置若罔闻。
她走到范恒身旁,没有丝毫犹豫,举起匕首便朝他胸口狠狠捅下。
“铛——”
匕首刺入皮肉的前一秒,一把横刀横空劈来,死死架住了她的攻势。
宁珂猛地抬头,正对上季无咎淡漠到近乎冰冷的眼眸。
她眉头紧拧,咬牙道:“你要拦我?”
季无咎神色未变,依旧是那副冷硬的模样,只吐出四个字:“他还不能死。”
宁珂握紧匕首,手背青筋暴起,拼命向下施压,可那横刀却如磐石般纹丝不动。
她抬头看向对方:“为什么?”
季无咎什么也没说,只是看了一眼昏迷过去的萧荼。
宁珂瞬间了然,他这是怕万一范恒有解决萧荼困境的办法,只能愤愤瞪了对方一眼,不甘地收回匕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