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截不到五厘米长的白色棍状物,在月色下散发着莹莹的微光。
他心头猛地一跳,立刻收拢手掌将其紧紧握住,警惕地再次扫视屋内,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后,才重新看向季无咎。
虽然只是极快的一瞥,但他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。
——那是第二时空里,他们斩杀掉千手神混合体之后,季无咎拿到的奖励。
季无咎定定地看着他,抬手在手背上写下:‘阴骨,可压制生机。’
萧荼略一思索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。
这东西大概率与老祖有关,自然也能压制陈十三种下的生机蛊。
此时此刻,他比季无咎更需要这个保命的东西。
便也不再矫情推辞,张了张嘴,近乎无声地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
季无咎没有收回手,而是顺势抬起,轻轻抚上他的脑袋。
掌心顺着他的头顶一路滑到后脑勺,动作自然得仿佛恋人间的缱绻。
低沉的嗓音伴随着温热的呼吸,轻轻打在萧荼的耳廓上:“睡吧。”
季无咎撂下这句话便转身躺下,徒留萧荼愣在原地,在黑暗中微微睁大了眼睛。
……
第二日天还未亮,林白便将众人唤醒。
在一众睡眼惺忪中,他神态格外严肃:“你们现在就得出发,否则赶不上在祭祀前混进准备的队伍。”
众人没有多说什么,干脆利落地起床出门。
萧荼不出所料地顶着一双明显的黑眼圈。
介于这位平时毒舌的程度,没人敢上前询问他为什么。
当然,也是因为玩家里有大半人同他如出一辙。
一夜过去,玩家们头顶的小苗竟又有了不小的变化。
长势最凶的是唐喜哲,原本只有一指节长的嫩芽,如今已窜到了近七厘米,连叶片也从两片暴增至七片,在风中张牙舞爪。
其余人的苗子也都在三到四厘米不等,叶片繁茂程度各有不同。
唯独最早发芽的萧荼,苗子成长的速度反而是最慢的。
仅有两厘米高,且至今未抽出第三片叶子。
察觉到这点,萧荼和季无咎对视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凝重。
仅凭一截阴骨就能压制到这种程度,难以想象,若是真正的老祖出手,那实力又该是何等恐怖?
唐喜哲头顶那株过于招摇的绿苗,自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。
明明是一样的情况,没理由他和其他人的差距如此之大。
之前的种种经历在众人脑中飞速回溯,很快,所有人都抓住了那个关键点。
唐喜哲也想到了,他脸色难看,从齿缝间挤出一声冷哼,眼中满是恨意:“难怪他当时那么好心地劝我多吃点,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!”
他唯一和其他人不同的,就是在老祖的丧席上,同时吃了梅干菜扣肉和白斩鸡。
但此时显然不是算账的时候。
范恒已经昏迷,就算把他剁成肉泥,也没法把头顶的苗子塞回去。
众人只得压下情绪,抓紧时间启程。
鉴于需要有人在外围接应,众人商量之后,一致同意让林白留下来。
林白也清楚自己去帮不上忙,说不定还会拖后腿。
与众人约定好在村外的林子边缘接应后,他便目送玩家们离去。
有曲穷的百宝囊相助,易容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。
萧荼几人几乎没费什么功夫,就成功混进了祭祀场所。
但现在的问题是,他们该去什么地方,找那些曾被余良用过的傩神面具呢?
众人正苦恼着,唐喜哲突然压低了声音,激动道:“看那里!”
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祠堂不远处的戏台上,竟拔地而起一座帐篷。
不少村民来来往往地搬凳子、摆贡品,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。
很显然,那里就是祭祀场地了。
一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,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。
季无咎掀起帐篷一角,如鬼魅般钻了进去。
帐篷外的众人只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,便再无动静。
不多时,帐篷底部被掀起一条缝,季无咎的脸出现在缝隙中,冲他们招了招手。
众人鱼贯而入。
走在最后的掮客确认外面没人发现,才将帐篷边缘严丝合缝地恢复原状。
一进去,众人就看见那个傩公直挺挺地倒在地上,双目紧闭,人事不省。
帐篷中间摆放着几张长桌,玩家们心心念念的傩神面具,就静静地躺在上面。
众人心中一喜,连忙上前,一人拿了一个。
还没等他们把心放回肚子里,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蓝衣青年在帐篷外站定,躬身请示:“傩公,已经准备好了,随时都可以开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低沉的声音从帐篷内传出。
青年觉得傩公今日的嗓音似乎比往日要低沉,正有些迟疑,里面又传来一句不冷不热的:“还有事?”
他打了个激灵,忙不迭地否认:“没有,没有!”
‘光顾着想事情,都忘了这位可不是什么善茬。’
蓝衣青年转过身,加快脚步跑了。
眼见人走远了,掮客才回转身,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傩公,皱起眉头:“现在怎么办?”